第19章(2/2)

    确定是中暑后，黎怀便抬着嗓子叫大家让一让，好让唐承福透透气。对于中暑者来说，透气是很重要的一环。

    三刻钟，黎怀就将唐正信交代的那片田给割好了。

    一开始黎怀因着手上动作不熟练还觉着有些不舒服，后头割个十来次后便习惯了，动作快了起来，割水稻的效率提升很快。

    “唐叔，稻子割好啦！”黎怀喊着。

    唐正信不善言辞，夸人的话更是说得很少，黎怀能从唐正信口中得到一句“不错”已是不易。

    唐承福刚刚中暑，症状轻微，其实黎怀是能治的，但就如他之前所想一样，他如今才十二岁，还是个外来人员，得低调行事才是。

    “姨，咱们先把福叔扶到树荫底下吧。”黎怀道。

    身体辛苦的同时，心里却有收获的满足感，黎怀经此一回，终于能理解农户的幸福便是将眼前金灿灿的一片收入麻袋之中。

    黎怀弯下腰，按着唐正信教他的办法，左手握着稻杆，右手镰刀一挥，手中便有一把割好的水稻。

    “还请年叔去请一下唐大夫。”黎怀道。

    唐承福的媳妇李柳见着面前忽然来个小娃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他说要把唐承福扶到树底下。

    黎怀学知识很快，听个一回就掌握了要点，他直接上手，甩了两回得了唐正信一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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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姐，我来。”唐正信跟在黎怀身后一块儿到这边田来，顺手接过唐承福的身体。

    唐承福两脚无力，全得靠扶着的人出力，李柳很瘦，黎怀又是个孩子，两人的劲儿加起来还没一个男子大，等会别唐承福没扶好，又压进去两个人。

    唐承福的脉搏如潮水一般，来时汹涌、去时衰减，再加着脉搏跳动极快，典型的暑热内盛，确是中暑无疑了。

    甩稻是个技术和力气共存的活儿，既要快，又要保证别把谷粒甩出木桶，不然一把的稻谷，一半在木桶里一半在田里，那可浪费多了。

    “这是怎了？”郑丰年也赶了过来。

    每一粒稻谷都不能随意浪费。

    八月秋季，太阳不烈，却也是有烤得人中暑的可能，唐承福刚刚还能与他们打招呼，现下就变得身体无力，很可能是中暑了。

    听着右侧传来动静，黎怀甩稻谷的手一停，脑袋扭了过去。

    大伙儿应声散开，还有些好事者想围观，被唐正信一挡，也散了去。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黎怀的职业习惯带到了这副身体上来，医生上了手术台就必须快、准、狠，连一点儿的犹豫都不能有，看着面前的水稻，黎怀心性一定，手起刀落，不带片刻迟疑。

    她头一回遇着这般事，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没有细想，就准备顺着黎怀的话把唐承福扶到树下。

    唐正信应了一声，从稻田中站起来，教黎怀怎么甩稻。

    “好、好。”郑丰年连应两声，便要离了田去找唐大夫。

    “记得与唐大夫说福叔是阳暑。”黎怀喊了句。

    “诶——”郑丰年答应的声音隔得老远，不过好歹应了声，是听到黎怀说的话了。

    各家田间只用竹篱笆隔开，故而黎怀能看清唐承福那边的情况，只见唐承福靠在自家媳妇肩上，手抚着脑门，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

    边上陆陆续续凑过来一些村民，把唐承福围了个水泄不通。

    黎怀一抹额头上出的薄汗，他直起身扭了扭腰，又俯下/身子开始割水稻。

    “阿福、阿福！你怎的了！”

    唐大夫一人要管全村子的病，全村人的病又大不相同，直接告诉他个准确症状，也省了他带着大包小包，徒增路中负担。

    黎怀瞧了一眼唐承福的状态，唐承福额头上满是汗、面色潮红，双眼紧闭着扶着脑袋，看着有头晕症状，大概百分之八十是中暑了。

    但为保诊断准确，黎怀趁着人群纷乱之时，悄摸地搭上了唐承福的脉。

    黎怀将手中稻谷一放，开了篱笆门就往唐承福那边去。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就算是活了两辈子的黎怀也是如此，得了唐正信一句夸，黎怀就跟马达启动一般，甩起稻子可是用劲，直到右侧一声高喊，才把他从甩稻狂热之中拉了出来。

    唐正信留着帮忙，李柳又是唐承福的媳妇，两厢对比之下，还是郑丰年去找唐大夫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