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陈敬喜搀着梁平生,俩人宛如做了夫夫,一左一右相依离开公司。

    陈敬喜摸了摸鼻尖,干笑。

    “聊什么?”

    不,不是落地窗,是天台。学校天台护栏网边上,空调风机呜呜地响,他和梁平生对酌,易拉罐在碰杯中不小心洒出些生啤,男人眉目一如既往的温润,口吻也是极淡的。

    话一出口才想起他看不见。

    卞之琳有首诗写的是桥上的人在看风景,楼上的人在看桥上的人;陈敬喜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楼上的人,因为梁平生完全沉浸在晚霞中,无暇顾及那时陪伴着他的他。

    梁平生戴着墨镜,薄唇重新抿成一条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断线

    一直讲到钱,滔滔不绝的陈敬喜才想起听众是梁平生,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而他却像个没事人在跟他谈笑。

    “抽烟不?”

    他本来是能忍住的,可一想到梁平生瞎了眼还在琢磨他的西装,琢磨的时间就在他搀着他离开公司的途中,实在是忍不住了。

    陈敬喜被点着导火索就要骂:“阁下车库一小时收费二十,搁这抢劫呢?”

    “行吧。”

    陈敬喜觉得梁平生没话找话的样子特别好笑。

    他自讨没趣,把烟收了起来。

    不知他在想什么,反正陈敬喜跟他呆在一个车厢挺闷的,总是没由来忆起年少无疾而终的暗恋,与杀父之仇交织着,在心里翻江倒海。

    梁平生默了片刻,应该是在挑话题:“你西装料子挺好,哪做的?”

    “行,一切以你的感受为重。”

    期间不少员工对他俩投以好奇的眼光,偶有一些闲言碎语落入陈敬喜耳朵,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怎么了?”

    “因为时间是很容易流逝的。今天我们所爱的人,明天就会离我们而去。”

    梁平生终于发话:“怎么不把车停在车库?”

    烦到极致又被旁边的车加塞,陈敬喜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登时发出凄厉的鸣笛,引得梁平生眉梢一挑:“你犯病?”

    陈敬喜呛他:“所以是看不上我这宝马740?”

    陈敬喜甫一踩下油门,就听到他仿若降至冰点的嗓音自脑后响起:“我不喜欢烟味。”

    一贯隐忍的梁平生终于道明原因:“我不认为你迟钝到连别人的嘲笑都察觉不到。”

    “下次开我那迈巴赫。”梁平生几乎是不容置喙的,“没钥匙找秦火,让他把牌号一并发你。”

    陈敬喜啧了声:“我有路怒症,别理。”

    到最后,也没能说出“我爱你”。

    陈敬喜整饬了一番西装驳领,冷冷道:“时候不早了。梁总,我们出发吧。”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轰。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行人熙来攘往。交警把持着十字路口,连高架也上不去,陈敬喜只得在桥下见缝插针地穿行。

    于是他放声大笑,边笑边解开束缚着脖子的领带,丢在副驾。

    他两手搭在方向盘,偷觑后视镜,却见梁平生紧蹙着眉头。

    梁平生却是不急,连坐姿都不曾变动。

    “结果店里完工我才知道同学穿的是白大褂。西装到我手里,退也退不掉,一套要我一万英镑。我以前大手大脚惯了,偏偏留学的时候身无分文,一万英镑像要我老命似的,赎了好久。”

    陈敬喜以为他是在意员工的评价,觉得被挽着出现在公共场合破坏了他的完美形象。

    “我去英国留学,拍毕业照以为要穿正装,就在当地定制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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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平生:“你不跟我讲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你开宝马。”

    天真浪漫的少年几次欲言又止,就算喝得醉醺醺被扛回家,嘴边那句“我最想做的其实就是亲你”也没能说出口。

    梁平生一怔,慢慢回过身来。

    陈敬喜阴沉着脸一拳捶在议客厅外的粉墙,巨大的一声粉碎了梦,同时也惊醒了梁平生。

    趁着等绿灯的空当,他从西装内兜掏出根烟叼上,顺带多捎了一根,给梁平生。

    到了路畔停车点,陈敬喜邀请梁平生坐上他的宝马后座,自个儿钻进驾驶室,将车驶入正轨。

    梁平生安静地听着。

    “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聊聊天。”

    陈敬喜跟老朋友唠嗑似的,随口提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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