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不……”

    任竟成：你别是跟姓梁的睡了。

    好家伙。真的凌晨了，他刚才睡了多久？

    陈敬喜拿起来，全是任竟成的消息，发了有二十几条，估摸在他睡着时就开始轰炸。

    然而，等了大概有半个世纪之长，等得陈敬喜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僵硬了，任竟成还是没反应。

    其实陈敬喜已经不生气了，他不回家只是认为早上撂狠话晚上夹着尾巴回去太狼狈。

    他拉下窗，刚要掏出根烟，就在窗外见到熟人。

    “梁平生。”陈敬喜笑得脸颊一直在抽搐，“你畜牲。”

    “你好啊，陈哥？”

    陈敬喜嘴角抽搐。

    酒吧

    他发了疯拽下那页，撕了个粉碎。

    “那你怎么也在外面？”陈敬喜把问题抛了回去。

    “因为我恨你。陈敬喜，我恨你。我嫉妒你，嫉妒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凭什么你生来享受锦衣玉食，我却得凭努力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陈敬喜盯着手机，一直在等任竟成说下一句。

    梁平生顿了顿，忽然俯下身来。

    要不要那么巧？车开海边都能遇到熟人？

    他懒得翻前面的，直接拉到最后一条，打眼一看，睡意全无了。

    他想，只要任竟成再说一句，他就原谅他。

    “梁子哥，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啊……”

    一滴泪水顺着陈敬喜干涸的眼角，落在梁平生的拇指上。

    陈敬喜注视着梁平生翕动的唇瓣，却觉得他的嗓音非常陌生。

    任竟成：我为早上未经允许翻你东西的行为道歉。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的话他却听不懂。

    他还是睡车里得了。

    叮。

    在这呼气都会被对方吸走的立方体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敬喜咧开嘴，忽然大笑。他不该有开心的表现，究竟怎么了？止不住地笑，在梁平生掌心下无所遁形，连泪水也变成了可供他消遣的玩具。

    随意丢在中控台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梦醒了。

    “敬喜，你在说什么？”

    陈敬喜咒他。

    龚述敏掂了掂背上的吉他包：“我去酒吧呢。”

    四目相对，龚述敏笑了笑，有如游戏里的怪物钻出二维墙，骇得陈敬喜差点把烟嘴咬断了。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明明离得那么近，曾经遥不可及梦想要成为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何心会那么痛呢？

    陈敬喜：别逼我揍你。

    “……”

    厨师拿他讨厌的食材做饭，他摆脸色直到管家低声下气来求情，才勉强松口道“下不为例”。

    由于刚才做梦无意识流的泪被空调机烘干，陈敬喜感觉眼角刺痛，就把空调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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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述敏还是穿着他那件一尘不染的格子衫，只是右耳耳钻在夜幕下更加烁亮了。

    正巧撞上陈敬喜叼烟。

    哦，那件事啊。

    他背着一把足有半身高的吉他，俯身，往正在一寸寸下降的窗内投来疑惑的一乜。

    疯子。

    现在没那个资本叫人哄他，可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养成了犟种脾气，后半辈子就得受着它。

    这源于早些年被惯的臭毛病。

    “你依赖我？很好，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依赖我，又不得不备受折磨。”

    陈敬喜一丢手机。爱理不理，不理就别理。

    他还保留着一些少爷习性，比如吵起架来不会先低头，非得人三请四奏才有缓和的迹象。

    方才翻消息他没注意时间，现在被龚述敏质问“怎么凌晨一点你还在外面”，他赶紧摁亮手机看了看。

    “事实就是你父亲已经死了。”梁平生平静道，“我杀的，有什么问题吗？”

    梁平生居高临下的，掐着他脖子，迫使他仰起头来：“事到如今你还那么天真，没接受事实吗？”

    恨？

    “记住了，敬喜。凡是我活着的日子，你都得这样仰着头看我。”他一字一顿地陈述，“我恨你，让你死了未免太可惜，所以你要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直到死去的那天。”

    屮。

    碎片落在他和梁平生之间，铸就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任竟成幻想能力堪比小说家，短短几小时没回消息已经脑补出被戴绿帽的剧情了吗？

    任竟成几乎秒回：我错了，小喜，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