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他捏着话筒,倏忽将它举高,然后重重砸在木板搭成的台子上。

    “你疯了吗?这是梁总的心血,臭小子你才坐镇几天,就妄想打肿脸充胖子了!”心直口快的材料部部长拍案而起,满脸都是愤怒,“我看就是你搞的鬼!那天我去总裁办,你嘴上敷衍让我接着用烂钢材,手里头把我往外推。谁不知道你心里有鬼!?”

    他总算明了梁平生为何会把公司当家,当现实分秒必争,忙得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睡在公司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是,我是说过,我传达的是梁总的意思。可是您呢?您即便有异议,后来也没有找过梁总。”陈敬喜眸色一暗,“依我看,钢材事件您恐怕难辞其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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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虽如此,可真跟船东交涉起来又麻烦得多。

    陈敬喜握紧了拳头,昧着良心,一字一句说道。

    于是陈敬喜扯开嗓子,用未经扩音的音量,铿锵有力道:“今后,梁氏重工将改名,陈氏重工。”

    陈敬喜不得不碍于人情世故,推杯换盏好几轮,直到客套话磨得耳朵都起了茧,才说服他们在优惠协议上签了字,挽回一桩桩生意。

    簌簌——

    “我觉得可能是潜伏在梁氏的卧底泄漏机密的同时又添油加醋了吧?”

    在总裁办连过五宿后,陈敬喜凭借与生俱来的聪慧,摸索中不断进步,逐渐平息了满天飞的钢材丑闻。

    “该事件全部责任在前任ceo,梁平生,是他一时犯了糊涂,执意要求员工使用有瑕疵的钢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

    “而且媒体报道完全把他刻画成一个暴君,若不是我司职员,很可能就因为这篇报道断定梁总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了。”

    就像被谁暗地里改写了底层代码,置于工作onle,现在的他听到电话铃声,接通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对方,而是自我介绍。

    “而且我觉得,以咱们对梁总的了解,他这人心细如发,公正不阿,怎么可能催进度要求下属用烂钢材呢?”

    而他仍旧沉着嗓子,就像梁平生一样,冷静应对接二连三冒出的质疑。

    开个屁的庆功宴。

    “我记得梁平生是以个人名义出资填补智能船舶拆解造成的损失吧,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敬喜站在致辞的台子上,手里没有稿子,痛痛快快地声明:“感谢梁氏每一位同仁的努力,正是因为有你们在,才化解了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轰——

    语罢,陈敬喜下台,捡起台下的话筒,放回原来的架子上。

    底下有人小声地嘀咕:“但是,究竟是谁把不合格品处置表透露给外界的,到现在还没查清……”

    “这个陈敬喜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交头接耳的人更多了,连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职员也接连倒向对抗陈敬喜的那一方。

    陈敬喜挺直了背,只觉得总裁一职实在徒有虚名。

    话筒捎带一连串破音滚到台下,于是在座的各位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他们的目光中有困惑,有愠怒,还有不以为意。

    “你——”

    “他在说什么?可笑。难道不是因为梁总出面背锅,他才能安然无恙吗?”

    “——心怀鬼胎的人层出不穷。在我看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梁氏出了卧底,而在于如何应对。就好比这场闹剧中,有人见风使舵,也有人坚守岗位,做好本职工作。倘若每个人都能勤勤恳恳为公司,那么即便有人包藏祸心,也抓不到漏洞,无法损害到公司的利益。”

    他的话引起一阵喧哗。

    “今天是庆功宴,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我要说的就那么多。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我作为新上任的ceo,是真心祝愿公司能够勇渡难关、重振旗鼓的。”

    期间,无论是将已经投入生产的智能船舶拆了重做,还是重新召开招标会、做台账、挽回客户,陈敬喜不是待在公司,就是辗转于不同的商务场合。

    他偏要迎刃,撕开矫饰的和平。

    待风声渐息,梁氏内部决定举办庆功宴,庆贺危机解除,同时欢迎新上任的梁氏总裁陈敬喜。

    不怀好意的目光如雨后春笋飞快地增长。

    陈敬喜睁眼就是干活,沾枕就是睡觉。

    职员们悉悉索索的交流完全盖过陈敬喜的声音。

    瞧下面的人,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对他的刻薄,这刻薄宛如刀锋,笔直地剜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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