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即便参透了其中的奥秘,陈敬喜仍然感到无比沉重,一方面是确认了断指来自成春晓夫妇,尽管桑周大发慈悲饶了他们一命,另一方面是桑周威胁他若把案子继续查下去凶多吉少,就像失去手指的成春晓夫妇,结局总归是不尽人意的。

    ……说到底这只是一种迫不得已的假设。

    恨梁平生害自己白白找错了方向,恨错了该恨的人与事吗?

    “如果,调查到最后,犯人不是梁平生,你会怎么样?”

    凌岚追问:“如果他真的没做过呢?”

    “回来了。”

    最后,陈敬喜握着一把羊角锤,决定拆开惹人心烦的木板看看。

    凌岚反诘:“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按照一片木板写一行字的规律,陈敬喜给它们排出个先后顺序来:

    钉木板就是盼着他拆来看!

    好似刮过去一阵冷风,陈敬喜猛得哆嗦了一下。

    “十字架木板……有进展了吗?”

    “桑周在木板背面写了字,从屋子里头朝外看,窗户被报纸糊住了,所以看不清木板上的字。”陈敬喜忍不住大骂,“杀千刀的,我拆下来才知道。”

    不知桑周钉那么多木板是要干嘛,陈敬喜通通给它们撬了个遍,拆下大小不一的木板,露出糊了报纸的窗。

    这一翻看就了然,木板的背面用红油漆写了字。

    凌岚对工棚产生了阴影,怎么联系他都推诿,一百万像白给的意思,没办法,陈敬喜探案心切,今天之内就要解开窗户木板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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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他们没死,只是被我调到另一座城市生活去了。”

    “很高兴以这种方式跟你打招呼。陈敬喜。”

    恨什么呢?

    像是为了弥补不能与陈敬喜一同前往工棚的遗憾。

    “又或者,你很想知道成春晓他们怎样了?”

    他在满是尘埃的窗户上随意拂了一把,又留意了一下孔隙,但是除了灰,扫不下来什么,索性视线回到木板,翻过来看背面。

    “只不过,因为他们口风不紧嘛,代价是失去了一根手指。”

    真相已然大白,陈敬喜收拾妥当后原路返回。

    “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代价是什么呢?我也不清楚(笑)”

    他紧紧抓着方向盘,掌心泌出了汗:“如果他没做过,没害过我父亲,他就没必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既然你都偏执到上手拆木板了,想必对我留下的线索很是在意吧?”

    他丢下木板,就像触了什么霉头,使劲拍打身上不存在的灰,想要将晦气抖落干净。

    “因为他亲口承认了。”陈敬喜望着内后视镜中那双坚毅的眼,眉宇不耐烦地拧起,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虚张声势掩饰不会做的题,“如果他不是凶手,何必向我亲口承认他杀了我父亲?”

    凌岚这时给他来电,他一边开车一边接听。

    “查出什么来了?”陈敬喜问。

    他来回出入成春晓的工棚,工具堆,杂物间,什么都翻过了,但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搜集到。

    “那我……”恐怕会比现在更恨他。

    面对陈敬喜的问话,凌岚忽然变得严肃了:“陈敬喜,在结果公布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路上又飘起毛毛细雨,雨丝细得几乎见不着影,光是感觉它们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入冬的凉意。

    “不是梁平生?怎么可能?”陈敬喜飞快挤出一抹讥笑,那笑快过头脑反应的时间,而后他便抢在理智给出判断前驳回了凌岚的假设,“肯定是他。毋庸置疑。”

    他径直钻进车厢,发动车的同时,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也有节奏地摆动起来,擦拭着细密如针脚的雨痕。

    “陈敬喜,你在工棚吗?”凌岚问。

    桑周这个疯子!

    窗户上,木板被螺丝钉方方正正钉住四个角,钉子与铝合金棚体咬得很紧,得用羊角锤使蛮力撬才能松动。

    凌岚破天荒流露出几分愧疚:“我今天一直在替你查梁平生那七百五十万赃款的来龙去脉。”

    下意识冒出的想法是如此笃定,竟让陈敬喜微微一怔。

    陈敬喜不理解凌岚怎么突然严肃起来了,他应了一声:“你说。”

    下午,没什么事,陈敬喜便驱车赶往了工棚。

    雨渐渐大了,雨滴噼里啪啦落在车顶,高低不齐的音色好似爵士鼓点交织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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