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除了震骇,陈敬喜还尝到了一丝愠怒,就在一瞬间,一个念头飞快地滑过大脑皮层,被他攫住:梁平生,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你活该,活该欺骗我。
“事实就是,参与陈氏破产分赃的,只有组群里那五十多号人,梁平生没有参与其中。”魏瑞恩接着说,一步步击碎假象,直击核心,“反正,不管认不认,梁平生都拿到了属于他的那杯羹。”
可是日记上写满了“恨陈敬喜,恨陈松海,恨陈家”,亲口承认了罪行,还把他软禁了。
质问梁平生,为什么要欺骗他!
可是。
梁平生,你现在又在想着什么呢?
是的。
陈敬喜又想起梁平生那副憔悴的模样,心中的答案逐渐具象化,只是他故意视而不见,一次又一次地只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然后从梁平生亲口承认中得到宽慰。可是,梁平生呢?他现在又是怎么想的,一声不吭任由他欺凌,直到最后,还是默认了他根本没干过的事,他到底在想什么!
“……”
“送给梁平生吧,当作和好的信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事到如今,再为自己的行为辩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是,我恨他太久了,恨到,我不能不去恨。”陈敬喜垂下眼,流露出痛楚,“所以我,我才,我干了坏事,不敢去考虑,如果不是梁平生,我该怎么办。”
陈敬喜抱着装有八音盒的礼品盒,直奔家中电梯。
但是现在,真相大白,他要回去找梁平生,好好质问他,为什么骗他,骗他说陈松海是他杀的,只要问清楚,他们就有和好的可能,他们就能重归于好。
把魏瑞恩送去与家人团聚后,凌岚循原路返回,见陈敬喜丢了魂似的,忍不住安慰他:“这是常有的事,我认识不少公子哥,托我查案,本来认定了谁是凶手,最后被完整的证据链推翻了最初的猜想,都得经历一番低谷期。”
那点后悔微不足道得就像一滴墨落入瀚海,转瞬便被免责声明吞没,他不得不为己正名,他的报复是有理可据,绝非胡来,是梁平生先欺骗他的,是梁平生。
他们还有和好的可能。
就在陈氏破产之后,七年前打款三百万,六年前一百五十万,五年前两百万,一直到四年前的一百万,全部还清。
凌岚一怔,随即强颜欢笑:“你不是买了礼物吗?”
再者,你还软禁我。
陈敬喜闭上眼,缠住乱糟糟的脑袋。
陈敬喜开始后悔。
陈敬喜沙哑着嗓音,无意识喃喃:“我该怎么办?”
然后,送出这份他在街角一眼相中的八音盒。
他不由忆起秦火在餐馆对他说的话,梁平生逐出了心理咨询师,拒绝他人的帮助。
今天是梁平生的生日。
可是。
他步履如风,入冬的寒气使他的鼻尖淌着水,可他浑然未觉,只一昧地想见梁平生。
枉我对你一片深情,你都在本子里写下你的恨意了,我对你的报复不算过分吧?
“我……”
“回去干嘛?”
“没错。”
是的,他要见他。
他图什么?
陈敬喜艰涩地吞了口唾沫:“也就是说,我父亲,陈松海……不是梁平生杀的……对吗?”
“陈敬喜,我之前就问过你,如果犯人不是梁平生,你该怎么办。”凌岚皱紧眉,“都查到这份上了,你难道就没想过梁平生可能是无罪的?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桑周,为梁平生脱罪呀!”
但是梁平生最后又把七百五十万转给了康问鼎的儿子,康司棋。
为什么要把莫须有的罪名顺理成章揽到自己身上?
他要见他。
我趁你看不见,剥夺你的财产,禁你的足,让你无所依,一点都不为过。
得到魏瑞恩肯定的答复,陈敬喜如火烧屁股,拍着凌岚的肩,让他快马加鞭:“现在,赶紧,把魏瑞恩送到藏身地,我要回去!”
这段路途在魏瑞恩为梁平生开脱后变得漫长无比,驶进原野的车颠簸得快要晃匀陈敬喜的脑浆,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到最后,只剩下徒劳地重复,我没错,我没错,然后用尖锐的指甲狠狠嵌进撩起袖子的小臂里,剜得血淋淋的,一条一条像是蚯蚓在爬,而他心中孕育出的蚯蚓,蠢蠢欲动,已经把他纯洁的心啃噬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