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沈允言在原地呆站许久，心里后知后觉地一阵酸楚。

    “不好意思啊沈工……还得麻烦您盖个章，不然项目可能要延期。”跑腿的实习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沈允言有点纠结。

    林昱：你周五有时间吗？

    他打开沈允言的对话框，敲完“你到哪了”四个字，又全部删掉。

    沈允言定了定神，在对话框里认真敲下：我会去的。

    广播的提示音又响一遍，旅客陆续检票登机，等候区逐渐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散落的单据。

    这种尴尬的沉默让他忽然有点没了底气，如果赶到之前林昱就已经安检进去了呢？如果林昱的消息只是成年人的客气，其实根本不缺他一个送机的人……

    “再请你吃顿好的。”林昱弯着嘴角，但神态依旧有点紧绷。

    沈允言迅速收拾好东西，下楼开车上路一气呵成。无奈晚高峰的道路实在拥挤，沈允言望着龟速流动的车辆，有点焦躁地叹了口气。

    冯启：“只有特产？”

    林昱根本没看见自己。

    那时候的失落、遗憾、疼痛，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林昱：“抱歉抱歉，我的问题。这次时间实在有点赶，下次给你带特产。”

    等到最终提交成功，一来一回耽误了有半小时。

    和林昱的对话还停留在对他发来的航班信息回复“收到”，林昱没催没问，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和对方汇报自己的位置动态，只好将手机拿起又放下。

    下班的时间点到，是时候出发去机场了。

    面前的红灯变绿，沈允言抿了抿嘴唇，轻踩油门让车加速。

    送行？为什么找他？他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去给林昱送行。

    “今天必须重新签字吗？”沈允言试图挣扎。

    他给了沈允言航班信息，对方也给了肯定答复。

    林昱：我是这周五晚上七点的飞机，你会来吗？

    工作依旧铺天盖地。

    点击，发送，逃避似的迅速洗漱完毕出门，沈允言一边在工位上坐下一边内心祈祷这别是成年人社交场合的一句客套，否则自己那么多心理工作就白做了。

    来送行的冯启忍不住也拿起手机查看时间，随即轻轻拍拍林昱的肩膀安慰：“这个点堵车厉害，可能路上耽搁了。”

    林昱点点头，冯启见他表情稍缓，便赶快用轻松的对话逗他：“下次回来一定得跟我说，你看你这次回来，开口第一件事就是使唤我帮你买车，像话吗？”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美国纽约的xx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登机手续……”

    林昱很快回了消息：抱歉，这几天还有些事，之后请我吧，我记着呢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美国纽约的xx次航班，已经开始办理登机手续，请抓紧时间……”

    “沈工！”门外忽然有人匆匆跑进，“甲方那边刚发现提交的政府审批表有错，得麻烦您重新上传一版。”

    林昱重复第n次打开微信的动作，秦星宇装没看见，偷偷捏他男朋友的手指玩。他不打算催着登机，老板要等人，正好他也想和男朋友多待一会儿。

    但是……在好多年以前的那个晚上，沈允言偷偷翘掉晚自习，转了好几趟车，一刻不停地奔跑，但在赶到机场的那一刻，却只远远看见一个已经走进登机口的背影。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林昱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微信，滑动几下又犹豫着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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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测化为现实，沈允言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却收到新的消息。

    时间差不多到了，不能再耽误了。

    看清消息的一瞬间，沈允言有些恍惚。

    林昱昨晚在电话里说到了“回去”……如果他马上要回美国的话，可能连吃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了。

    不论如何，这至少不会是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他连告别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从高中到工作，林昱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沈允言只好坐回工位，等着甲方把修正后的表格发来。

    沈允言确认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周五的傍晚了。

    自己此时等在这里，比起确信，更多的还是侥幸。

    然而期待的同时他也依旧清楚——他如何能确定对方一定有时间，或者那句“我会来的”不是一种客套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