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2)

    失去记忆的他不懂秦淮渝为什么会难过。

    医生围坐成一团讨论许久，得出并无大碍的结论。

    “我好像看不见了。”

    他的幸福，远比他的幸福更加重要。

    他后来只是庆幸，庆幸在失忆的情况下。

    他们大概率会相爱相错。

    如果…

    “还看得见吗？”

    以秦淮渝的性格，他本该面无表情地把裴璟埋进土里。

    自卑是通往幸福之门的最大阻碍。

    那个曾经任性，像波斯猫一样黏人的人。

    ……

    ——因为总是被他推开。

    看到被他恶语相向后陷入沉默的秦淮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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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再度重逢时，拿着玩偶小心翼翼向他靠近的秦淮渝。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他又一次被密密麻麻的白大褂医生团团围住。

    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在卿啾的想象中，下次见面时他应该要花大力气才能把美人哄好，或者秦淮渝干脆赌气不理他才对。

    陌生的外国语言，使沉浸在记忆中的卿啾并未立刻察觉。

    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

    曾眼高于顶的公主，后来因为他逐渐变成小心翼翼的模样。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看不见

    他刚做完手术。

    各种冰冷的仪器贴在卿啾身上。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

    不该在低端宴会上出现的少年，放学回家路上偶尔能察觉到，却在转身时消失无踪的影子。

    眼球神经被压迫。

    ……

    他仍然没有放开秦淮渝的手。

    记忆开始加速。

    取出时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失明。

    他明明能读出那份不安，却始终无法理解平庸的自己有哪里值得天之骄子为自己患得患失。

    卿啾看到了。

    被他那么恶劣对待。

    大脑会根据听到的声音和原有的记忆虚构出虚假的影像欺骗主体。

    卿啾缓慢地眨了下眼。

    医生们在对话。

    “心率没有问题，体征也还算正常…”

    曾经视力正常的人会在失明初期被大脑所欺骗。

    可卿啾不讨厌。

    爱是常觉愧疚。

    他只记得回忆中的秦淮渝难过了很久很久很久。

    希望能带给他幸福，希望能陪他一起幸福。

    卿啾愣了许久。

    ——因为总是看他受伤。

    哪怕明知他已经喜欢上别人，秦淮渝依旧卑劣的试图抢夺。

    但事实并非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然后一点点弥补。

    那天生日宴，仔细想想应该是秦淮渝决定放弃的时候。

    像机器人一样，慢吞吞地整理那些紊乱的记忆。

    卿啾不记得自己在手术途中昏睡了多久。

    这些都是秦淮渝。

    但还好，他终于能记起错过的一切。

    却在他失忆后选择如影子般尾随在他身后，免得被他讨厌，被他重重推开。

    一名医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问：

    对秦淮渝来说。

    秦淮渝一直在看他。

    他怕被他讨厌。

    安装在脑壳里的阻碍器到底是有些副作用的。

    直到护士发现他的苏醒。

    伴随着“滴——”的一声响，病床上的卿啾缓缓睁开眼。

    卿啾一开始并未察觉自己失明。

    等回过神时。

    曾经被他好不容易从深海里捞上来的自闭小鱼，又默默潜入深不见底的水层不肯给他看真容。

    “怎么样？”

    那天他没看到弹幕，没能去牵起秦淮渝的手。

    秦淮渝说怕他会讨厌他。

    那枚戒指是他蓄谋已久，电影院的接近是故意勾引，游乐园的一切是他处心积虑。

    他希望他幸福。

    又实在想见他。

    因为他们的再次相遇，处处都透着他的心机。

    他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直到颊边闪过手掌挥动时的微风，而他眼前却空无一物。

    都随着大门打开而清晰。

    “病人醒了！”

    因为过去和现在的记忆同时交替出现，巨大的信息量让他的大脑有轻微卡机。

    他之前一直忙着整理记忆，以至于此刻听到医生的声音他才猛然意识到。

    卿啾看到那枚穿过栏杆递进的戒指，看到少年在电影院时无声牵住他的手，看到鬼屋中少年看他时莫名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