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道歉。”

    这样的结果，远比我什么都没做却总要承受苦难来得好接受。

    我抬头，看到表情难看的裴璟以及父亲。

    我以为我只在地下室待了最多三天。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以我疑心病犯了为由，将我关进地下室。

    父亲和裴璟劝阻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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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愣，又陷入迷茫。

    “你疯了吗？你说我是故意的？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我觉得上辈子的我大抵是做了很严重的错事，或者是手染鲜血屠了万人城，或者是深奸巨猾谋了一国命。

    我讨厌这地方。

    等父亲和裴璟都捂着头倒在地上，不是鼻青就是脸肿时。

    但临门一脚，对秦淮渝的那点执念又把我拽了回去。

    我是一个蠢货，无可救药的，害人害己的蠢货。

    但没办法，我总离不开。

    我似乎快要疯了。

    我抱着膝盖，盯着水泥地。

    地下室潮湿昏暗。

    这份痛苦可能很快就会结束，可能还要多等一会儿才会结束，又可能永远都不会结束。

    可我不觉得秦淮渝想见我。

    据说我当时的模样很糟糕。

    我咬着指甲。

    一天？两天？

    第一次，是我对许澄，而不是许澄对我提出要求。

    我是真正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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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是我故意弄伤的。

    我抱着脑袋。

    我是父亲唯一的孩子，父亲爱护我，不舍得让我身体受伤。

    我被灌输着这样的思想。

    带着撕开被面具的恼羞成怒，许澄一把甩开我的手臂。

    一片漆黑的世界感知不到时间流逝。

    这时光落在手边。

    毕竟谁也没给我送过饭。

    许澄的心机很明显，张叔看得出来，我原本也看得出来。

    许澄眼尾泛红，被我吓得哭起来。

    许澄表情一僵。

    在此刻，我忽然想起，我当时休学之时填得的理由是精神病。

    可既然命运如此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我活着？是地狱不够痛苦？还是我活着的地方已经堪比地狱？

    可我不希望秦淮渝也是虚假的。

    才会让我事事不顺，永远都痛苦。

    忘了快被饿死的我。

    我感觉不到疼。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的，那秦淮渝呢？他是不是也是不真实的？

    但事实是，我在地下室待了将近一周，而所有人都忘了我。

    这种事不止一次发生。

    只是这次我不想再做迎合的那方。

    最久的一次，我在地下室待了三个月，出来后人比原先更加沉默寡言。

    父亲连忙阻止。

    接着又是一拳。

    命运要替天行道惩治我这个恶人。

    一边蹲在地上画圈，一边认真地自己和自己争论秦淮渝到底是真是假这个有些好笑的辩题。

    指鹿为马。

    我是不会受伤。

    谎言重复一百遍，就会变成真话。

    于是每次犯错，我都会被关进地下室。

    或许我待了一天？又或许我已经待了一百年？

    许澄想离开。

    我拽住了许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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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太安静，模糊了认知，还有自我感官。

    等被饿得神经迟钝的我抬头，就看见秦淮渝一拳打在想解释的裴璟的脸上。

    只是我不能看出来。

    每次我说出真相，都会有裴璟和父亲在我身边，如同洗脑般，一遍又一遍地对我的认知进行纠正。

    在和棺材没有区别的地下室，我用血肉之躯在水泥地上磨蹭着画圈，直到血肉开始模糊。

    蹲在黑盒子一样，四面无光，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却被我扣下，听我一遍遍重复。

    没有谁要害我，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但地下室没有时间，我总是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说：“你做得事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你是故意的。”

    ——许澄是无辜的。

    ——是我疑心病，错怪了许澄的好意。

    “你应该向秦淮渝道歉。”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个精神病？我真的是个罪人？我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心理变态？

    明知道许澄是错的，还是会为了不被纠正而相信他是对的。

    那三个人是我恶意强迫的。

    那秦淮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