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2/2)

    像一只蜗牛，试图靠瘦到突出的脊骨来抵御这世间的一切不安。

    我看着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他看了我一眼。

    但今天他起得很早。

    “你受伤了。”

    “别动。”

    我又想起今天早上。

    72

    他不在乎自己的伤疼不疼，却反过来在乎我看到伤口会不会怕。

    不断挣扎着，想从我的怀中逃脱。

    他在颤抖。

    以为我走了，僵硬的身体才缓缓舒展。

    床上的血还在，我不想他再挣扎弄伤自己，没放开他。

    褐色的棉花球滚了一床，但他已经无心收拾。

    我想不通。

    我没打扰他，安静地走过去，等他结束这场不安。

    我按住他，没让他掉下去，我怕他再次受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生气了。

    苍白，且毫无血色。

    我将他摆正。

    不动的他总显得很乖。

    如果…

    从昨天到今天。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呆呆地看受伤的地方。

    卿啾。

    他总是笑着，背着太阳，却比太阳还要耀眼。

    我仍关心着他，想去握他的手，想问他这些年都受了怎样的苦。

    肤色很白。

    血渗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床上。

    他又挣扎了一下，但我抱着他，所以他没能像泥鳅一样从我怀里滑走。

    他是爱睡懒觉的人，又很爱赖床，很少有早起的时候。

    他安静下来。

    那双曾经乌黑澄澈的眸子，后来满是红血丝，眼皮垂着，眼下的青灰堆积，变成不健康的青黑色。

    头发并不整齐。

    他没注意到我。

    你为什么会死？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还是你身上的伤口始终未曾愈合？

    可他的情绪很激动。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的讨厌红色。

    而这时，一道视线落下。

    他抬头，看见我，受惊地将头低下。

    苍白的指尖颤了颤，麻木地收拾用过的棉球。

    他原先不是这样的。

    他在害怕。

    是害怕出门吗？

    我丢下棉球，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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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中间想自己解决。

    我一手按着他，另一只手去拿碘伏。

    偏偏他什么也没做。

    他刚刚挣扎的太厉害，害得伤口再次雪上加霜。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的模样其实很糟糕。

    唯独在我要看他伤口的时候他抬手替我挡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梦里他死亡的画面。

    我原先是这么认为的，看监控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庆幸着与他的再次重逢，眼中看到的他总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但伤口不能不处理。

    等开门声响起。

    所以他总一动不动。

    我不清楚，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想。

    眼睛也是…

    或许是知道跑不掉，乖顺地靠在我怀里。

    胸口变得很闷。

    不是因为他的挣扎而生气，而是生气于他会变成这样。

    应该很疼才对，他应该撒娇，或者发点脾气。

    我蹙着眉。

    ——如果那一年我没有走就好了。

    装着碘伏球的瓶子倒了。

    如果我没有缺席他的人生，或许我能更明确地知道他都遭遇了什么。

    我能看到明显的裁剪痕迹，但剪得有长有短，应该是他自己对着镜子剪得。

    他沉默了许久。

    没有愈合的伤口二次开裂。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像被我吓到，软趴趴地不动了。

    被我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冷不丁地要往床下跳。

    我有一点没说错。

    前世这一块38

    碘伏碰着伤口。

    又或许不止是今天，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不是变得安静了，只是经历过的太多事使他逐渐麻木，学会像木偶一样抽空感情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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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我眼里很漂亮，不管变成什么模样，总是很漂亮。

    像个木头人，任我摆弄。

    他低着头。

    我蹲在床边静静地看他。

    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