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2/2)

    迟久趴伏在榻上，薄薄的窗纸，记录着他屈辱的剪影。

    结果一回家。

    “怎么又哭？”

    “那也算姓？大抵是戏院哪台艳曲的词吧？你要学那里的词去做流鸢吗？”

    就让我也忘记你吧。

    他低下头，像个妓子，衣衫不整地被戏弄着。

    ——是个潜在危险分子。

    直接把我关进笼子里，送给一只肥猫当玩具。

    金玉晃动。

    窗外是他暗恋许久的少女。

    摸爬滚打，哼哧哼哧，身上沾着尘和土。

    发间一根琉璃金锦簪，卿秋笑着为他簪上，似在讥讽他是玩物。

    迟久咬着牙。

    “慢些……”

    天生的晦气鬼。

    他又脏又笨，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

    阿伯说，要娶妻生子，当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你会给我想要的东西对吗？”

    ……

    普通人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呢？

    凭什么？卿秋能衣衫楚楚，偏偏他像个流鸢？

    迟久气得砸了石头过去。

    “你要的都给你，我最疼九九了，不是吗？”

    大人说，他是被一个疯婆子丢来卿家的，包着他的破布上有一个“迟”字。

    【正文开】

    没人喜欢迟久。

    但我执念太深，又忘不了做人时的记忆。

    迟久小时候总弄得一身脏。

    猫爪托着脸，理都不想理一下。

    男人嗓音低沉，略微慵懒，是欢愉后特有的音色。

    迟久念出他最讨厌的那个名字，忍着颤抖问：

    像是没听清，男人捏着他的腰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指间青玉扳指温润。

    算了，跟一只蠢猫置什么气？

    我僵持片刻，第一次，我放下总抗拒的爪子。

    我作孽太多，不能当人，只能当动物。

    眼眶泛红，将细碎的哭声和耻辱一起往下咽。

    小孩们不跑了，人高马大的几个，拽着他揍了一顿。

    迟久没做到。

    他起初没有名字。

    像个泥猴。

    我只能去外面找，找了一天，毛都愁秃了一把。

    一张戏台用烂的破布，用来包了他，上面又正好有个“迟”字。

    墨色长衫搭在迟久细白的腰间。

    听到动静，蠢猫叫一声，扑上来要舔我。

    结果半路，秦淮渝那个混蛋把我截胡。

    那只猫永远不腻，时刻待在我身边，一天到晚围着我转圈圈。

    我故意呲牙，蠢猫看不懂暗示，又扑过来舔我。

    我用爪子挠窗，某个混蛋故意关静音。

    我想，卿啾…算了。

    安静点就算了，偏偏爱围着我喵喵叫。明明是只猫，却总像哈巴狗一样总是舔我，弄得我一脸口水。

    我要推蠢猫，却闻到蠢猫身上的血腥味。

    我纡尊降贵的找秦淮渝。

    迟久小时候不叫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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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渝是管理者，我以为他会直接干掉我，结果他比我想得更狠。

    小孩们冲他做鬼脸。

    迟久抬起头。

    人影重叠。

    老辈子这一块1

    那只猫肥得要死。

    身躯颠簸着，晃得人头晕。

    那并不是他父母的姓。

    春去秋来，季节变换。

    迟久不服气，追着别人，说他有姓。

    我还是很抗拒。

    我想去找他。

    树影交叠。

    卿老爷善心大发。

    窗后是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

    直到某天蠢猫消失了。

    我先是放松，不到一小时又站起来，开始四处转圈。

    捡了他，没叫他饿死掉，但也只是送给瞎眼无子的老伯照顾。

    玉白指尖爱怜地蹭掉眼泪。

    令他恨得作呕。

    ——那个混蛋不理我。

    “孽缘。”

    蠢猫蹲在那，呲溜呲溜地吃罐头。

    我明明说要忘记他，但数世的执念堆积，我直到投胎转世都还记得他。

    透过折影，迟久窥见自己赤红的眼。

    “嗯？”

    卿家那样的地方，体面人家，连家仆的小孩都是整洁规矩的。

    迟久恍惚着，身子轻晃，忽而想起幼时阿伯的那句——

    蠢猫从不会离我这么久，被人煮了猫肉锅吗？

    “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