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2/2)

    啊——

    不似那天的威胁,少年捏捏他的脸,递给他一块糖。

    迟久煮了药。

    直到少年觉得无趣,玉白的指弹了下他的额头,转身离开。

    迟久跌坐在地,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人血的腥味。

    迟久大口喘着气,直到手中的麻雀变得冰凉,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像他杀死了那些嘴贱的东西。

    管事连忙堵他的嘴,让他别乱说话。

    “jiujiu……”

    偏偏只是个仆人。

    可第二天噩梦重演。

    少年及时拦下。

    迟久依偎在阿伯怀中。

    “你在做什么?”

    “没事的,神鬼退散,老头子家的迟久会长命百岁。”

    梦里总是那具尸体,时而是人,时而是雀头人身的怪物。

    阿伯的怀抱粗糙温暖。

    迟久跑去小树林,挖了个坑,正要埋。

    他打不过那些小孩……

    他还在发抖。

    “一只雀儿而已,你怕什么?”

    迟久咬着唇发不出声音。

    树叶摩擦声响起。

    迟久先晕厥过去。

    ……

    管事的怒目,挥着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教训他。

    他的惊惧太明显。

    欺软怕硬。

    他一晕就是一周,高热反复,一周后才堪堪清醒。

    那股腥味没随着少年的离开散去,反而越发浓郁,迟久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才过去看一眼。

    回了家,阿伯摸着他冰凉颤抖的手,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迟久认为自己本不该如此,他这样的自命不凡,是该当富贵人家小少爷的命。

    要来索他的命。

    少年穿着青衫。

    阿伯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哄他。

    谁都欺负他。

    少年撑着下颚,坐在柳树上看他,玉白的手上有一枚青玉扳指。

    是个富家子弟。

    他常年照顾咳血的阿伯,他不会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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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着唇,轻笑一声,揉揉他的脑袋。

    却看见脸色青白,破腹抛肠的狰狞男尸。

    少年一走,迟久立刻拽着管事问他是谁?

    那一夜有阿伯在。

    他晕得不安稳。

    “乱说一个字,你和你的家人就都会没命。”

    不能让阿伯发现。

    杀人犯怎么会来卿家?

    本就瞎眼残弱的人,还没养到迟久十岁,就又因为被踹伤了腰而终日缠绵病榻。

    嗓音含笑,如春风和煦。

    “一个小孩子。”

    迟久蜷起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自己兴许能做一个好梦。

    阿伯还病了。

    他惊坐起,握着阿伯的手,抖得更厉害。

    “那可是卿秋大少爷,出了名的菩萨心肠,得亏你今天遇见了好人。”

    迟久才从浑身僵直的状态逃脱出来。

    迟久打开笼子,拿出麻雀,掐住脖颈。

    迟久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被吓得说不出话。

    “和小孩计较什么呢?”

    少年跳下树看向他身后。

    玉似的清贵少年点点他的额头,又笑了。

    麻雀蹦跳着,“jiujiu”地叫,听得迟久气不打一处来。

    对面是一个青衫少年。

    迟久手里的水桶掉落。

    他踉跄着离开小树林。

    叫声逐渐弱了,迟久双手颤抖,既恐惧又兴奋。

    浓雾般的瑞凤眼。

    迟久的确睡得安稳,含着指尖,做了个有钱父母来接他的好梦。

    姝颜玉色,好看得似神仙,总一副笑意盈盈的温润模样。

    清贵端正,却又带着点狐狸似的慵懒。

    迟久跌坐在地,因自己做了坏事被发现心虚,狼狈地抬头——

    少年俯下身,在他耳畔,温润的威胁。

    “藏着点。”

    望着天花板愣了两秒。

    迟久过去提水,一侧身,在人群中看见熟悉的脸。

    坐在柳树上,玉色姝颜,碎发下的眸眼尾上扬。

    他总觉得自己很大,其实还不到十岁,是个需要家人的孩子。

    管事的点头哈腰,只夸那少年心善,只有迟久僵硬着动不了。

    给阿伯喂下,他灰头土脸的出去,看见竹笼里活泼的雀。

    铁锈似的甜味窜进鼻腔,迟久的大脑瞬间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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