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2/2)

    迟久跑了老远，才歇下脚，回头做了个鬼脸。

    卿秋好像真的很愉悦。

    迟久再去看，卿秋放下手，依旧眉眼含笑的望他。

    他汪汪叫着。

    真像尊包容万物的菩萨。

    青色扳指晃动。

    他明知是梦，却总想起快被掐死的过往，狼狈地哭着求饶。

    迟久调过头，跑得更快，不再挑衅卿秋。

    阿伯因他而死。

    树下青白的男尸，吊死的阿伯，抚过他发顶的手。

    他习惯了被欺负。

    要他也是少爷，有那么多人喜欢，他或许就不用怕卿秋了。

    装模作样。

    这时梦会惊醒。

    所有人都被骗了，卿秋哪里是菩萨心肠的好人？他明明就是蛇蝎心肠的男鬼。

    没区别。

    迟久用口型说着，但卿秋一愣，明显是听懂了。

    就算能近身……

    他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仍未从窒息感中回神。

    但有时也瞪不了，卿秋身边有个姓徐的狗腿，一见他就抡着棍子要赶他。

    护着腰侧身，还是从小欺负他到大的那伙人。

    脑袋歪着，几次快睡着，又几次抬起。

    “学小狗。”

    迟久顿住脚步，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在单薄的小床上裹着自己，牙齿打颤，更讨厌卿秋。

    他挠挠脖颈。

    迟久含着指尖。

    迟久蜷缩成一团。

    卿秋劝着，眉目温和，嗓音无奈。

    天冷，迟久没睡好，又被派来扫大院。

    他打不过，低头绕过，准备忍了。

    迟久抱紧扫帚。

    春来夏往，又是一个冬。

    “假好人。”

    想抱抱什么，只是旁边没人，他便只能自己抱抱自己。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

    迟久回过头，发现卿秋抵着唇，在笑。

    这时卿秋就会俯身看他。

    眉眼含笑，温柔地，拍拍他的面颊。

    迟久搓搓胳膊，跑得更远，实在很怕自己被卿秋弄死。

    迟久还是会咬牙。

    迟久的心气这下不止被磨平，更是几乎被磨得快凹进去。

    怪咖。

    今日是除夕。

    迟久胆子的确小。

    迟久揉揉眼，扫着地，想快回去睡觉。

    让后来他噩梦的主角成了卿秋。

    瑞凤眼扬起，不再是假惺惺的笑。

    迟久只能得空瞪瞪那个王八。

    他已二十有余，是该成家的年纪，没了少年时雌雄莫辨的姝颜玉色，变得温润清贵。

    卿秋知道他的敌意。

    只是偶尔，在抬头，看见那抹青色时……

    他其实怕卿秋。

    他近来梦见卿秋的次数越发频繁，当然，都是噩梦。

    像一叶青竹。

    卿秋比他年长十岁不止，他干巴巴的身体，连对方的胳膊都扭不过。

    漂亮的女人会骗人，漂亮的男人会骗人。

    如果他是卿秋……

    甚至觉得卿秋真是男鬼，专门来克他的。

    迟久涕泪横流。

    他坏透了。

    卿秋是大少爷，身边家仆无数，他根本近不了身。

    “别欺负小孩。”

    迟久知道自己被小瞧了。

    不敢反抗，像懦夫，像他不敢为阿伯报复卿秋。

    但一般不会躲太久，卿秋爱装老好人，总会拦一下疯狗。

    可每次见他，只是轻轻一笑，并不会把他的敌意放在心上。

    迟久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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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久一惊。

    如今别说挑衅，见一眼卿秋他都怕被吸了阳气。

    迟久抱好脑袋就躲。

    卿秋面善心黑。

    迟久一直和卿秋不对付，一见卿秋就呲牙，但这种不对付只是他单方面的。

    穿着青衫，站在檐下。

    迟久眼下青黑。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从小就矮。

    但那又怎样？

    狗腿歇了火。

    ……

    这时有人轻佻地拍了他的腰。

    可跑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玉色的指，扼住他的脖颈，似是要将他杀死。

    卿秋是有几分姿色的。

    前脚挑衅完，后脚又开始害怕。

    小时候矮半个头，长大便矮一个头不止。

    他困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