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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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旧是那个温润善良的大少爷。

    小孩的家人是个风前残烛的老人。

    族中长辈信赖他。

    没有杀人的愧疚，卿秋擦净血，正准备离开。

    可雨夜中那番话卿秋记了很久。

    ——要杀死什么，才能活下去。

    的确，那两人始终不知道，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不少人受恩于他，有些对他死心塌地，他便笑着，将那些人收入麾下，驯化成专属的亲信。

    卿秋低眉愁容，说自己被仇家追杀，那对母子又畏罪自杀。

    卿秋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

    是救了他的人，是带他走向不归路的引路人，是他最后依赖过的人。

    ……

    半点没提父母的事。

    卿秋不在乎，随意便应了，却并没打算真的兑现承诺。

    血液顺着指尖落下。

    ……

    卿秋仰头看天，从那一刻起，他的内核被替换成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稚童的一半内核。

    但父亲也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偏偏，再极恶的人，也会有在意着的东西。

    主动找过来，说要和他做交易，换他的孙子平安长大。

    他不信任身边的一切。

    这是一个潜在的隐患，那个男人活一天，便会带来一分危险。

    鬼使神差的，向来做事小心的卿秋没斩草除根，让那小孩活了下来。

    母亲又恢复成慈爱的模样。

    每个他都爱，又每个都不在乎。

    看衣服是卿家的家仆。

    太复杂了。

    卿秋两边游走。

    刚跑到认路的地方，就丢下他，一声不吭地跑远。

    ……

    雨夜中抱着他的稚童。

    卿秋已经知道，族中长辈对他的教导，不过是为了将他养成好拿捏的软弱棋子。

    夜深人静，他合上书本，看着电灯闪烁。

    人是会孤独的。

    只是阴差阳错，他因此获利。

    却看见跌坐在地浑身瘫软的小孩。

    ——他们都一样。

    他多疑，他伪善，他无可救药。

    一个老人的命。

    他杀了他的亲生父亲。

    卿秋看见迟久颈后的痣。

    可如今，他身边却已经没有信任到可以倾泻这份孤独的人。

    而他要在其中活到最后。

    那小孩对他不信任。

    直到认亲那天，薄衫在拖拽时被撕裂。

    可私下里，他手上的人命，沾了一条又一条。

    他心中只有麻木。

    ——原来不止他在伪装。

    母亲一脸担忧，但出乎意料，亲子鉴定显示有血缘关系。

    他袒护迟久，包容他的一切阴暗面。

    族中长辈多是酒囊饭袋。

    那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一点利益，一些承诺，便会为获得更多好处追随他。

    到后来，再感受到血液飞溅的温热时。

    卿秋对迟久的感情，最初就是多种不同感情的混合体。

    一天前，卿秋还会因为放过哭泣的兔子，差点把自己饿死。但一天后，卿秋已经可以冷静地将过来追杀他的人割喉，即便对方死前哀求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人的心态转变总是很突然。

    母亲依旧私下会面男宠，父亲依旧在外偷养情人。

    掌握部分实权后，卿秋做了一件事。

    卿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顿，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眼熟。

    他知道了秘密。

    卿秋再回卿家已是一个月之后。

    卿秋起初由着迟久胡来，只是因为觉得他有趣，想放在身边玩玩。

    看似和睦的三口之家，背地里早就破碎不堪。

    于是一念差步步差。

    回家后不久卿秋便被找借口抽了血。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那对母子的死讯。

    让心虚的母亲因为怕私情暴露畏惧他，让自大的父亲认为他是个可以帮他处理私事的顺从棋子而放权给他。

    这是个秘密，卿秋没杀死那个私生子，只是将对方关在地下室以备不时之需。

    卿秋出于安稳调查，发现父亲不止一个情人，也不止一个私生子。

    如果不想被自然法则所淘汰。

    ——或许当年那个稚童说得哪句都没错。

    他就只能爬得更高，好确保自己能永远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