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2/2)

    脏污，丑陋，恶心。

    迟久收到卿秋发来的信件。

    迟久垂眸，眼神麻木，并不自信。

    一室寂静，许澄脸上扬起一个笑。

    许澄恢复了他的四肢，可他仍穿着被扔去乞讨时穿的破布烂衫，像流落街边的乞丐。

    “怎么会做不到？只要你想，卿秋的命就一定是你的。”

    为什么会这样？

    多年的痛苦，让他的思绪濒临麻木，此刻他只想尽快结束一切。

    许澄势在必得。

    【九九？你在何处。】

    他知卿秋下午有事要忙，是有关集团未来发展的大合作，所以他偏偏选了下午见面。

    他没习过书，不会写字，是卿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

    “九九，你是人是鬼？”

    他的字迹歪歪扭扭，过去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迟久惴惴不安。

    当初襁褓中小小一团的婴儿都已经长成少年，他离开这片故土，已经十年有余。

    可卿秋还是来了。

    迟久提笔，用歪歪扭扭的字，在信上写下一句话。

    “他还记得你的字。”

    迟久恨死了卿秋，可他也知道，如今的他连接近卿秋都做不到。

    迟久咬着指尖，盯着信，有些羞于见人。

    许澄给了他新的信纸。

    或许私心里，迟久并不希望卿秋来赴约。

    但迟久最初并未察觉到这点。

    简单一句话，没有任何疑问，直到旁边的许澄拍手称快。

    迟久一愣，忽地想起，他的书法正是卿秋教的。

    “你要我杀卿秋，可我怎么杀得了卿秋呢？”

    卿秋如今身居高位。

    他翘掉合作，奔赴数里，来赴他这个众人口中已死之人的约。

    只是许澄不断催促，迟久再犹豫，也只能将那封信发出去。

    在他人眼中，如今的他早就是个死人，卿秋更是曾亲眼目睹过他的死亡。

    “九九？”

    微弱的怜爱摇摇欲坠，对卿秋浓到要化作实体的厌恶，轻易将微如萤火的怜爱压过。

    可是…

    迟久不信卿秋会因为一封恶作剧般的信件来见他。

    一样的纯白无瑕，一样的霁月清风。

    迟久垂眸，看向河水倒影中年轻如初的自己，并不意外卿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迟久终于意识到那是卿秋的孩子，与卿秋那么相像，却又与他毫无共通之处。

    许澄松开手，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倚在墙上。

    迟久看出卿秋眼中的茫然和不解。

    小偷二字的读音被加重，迟久默默攥紧拳头。

    ——够了。

    卿秋的眼尾出现细纹，他彻彻底底的老去，连头发也变得花白。

    他早该想到的。

    【天海大桥，我在那里等你。】

    “卿秋，你怎么老了？”

    等冷静下来，迟久低头，看向自己。

    “怎么会破产呢？那个小偷从你手里偷走了卿家，他拿到的钱就是浪费一生也用不完。”

    迟久并不相信，却还是在许澄的指导下发了信给卿秋。

    迟久缓缓放下手。

    衬得他丑陋不堪。

    ……

    天海大桥荒芜偏僻。

    他懒，学了一会儿便不学，但那些字帖却被卿秋稳妥收起。

    迟久难得恶劣了点。

    他希望卿秋认为他无关紧要，只有这样，他恨起卿秋来才不会有所忌惮。

    这时许澄走进小巷，双手环胸。

    那般厌恶他，憎恨他的卿秋，为什么时隔多年仍能认出他的字迹？

    可偏偏，信件发出后，连半天都没过。

    迟久沙哑着嗓音问。

    明明他甚至未在信上署名。

    迟久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不是卿秋陷害他，以爱之名让他放松警惕，接着毁掉他的身体和名誉。

    许澄还原他的四肢时，顺便还还原了他的长相，他现在还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卿家没破产？”

    迟久隐隐捕捉到什么，但临门一脚，他主动放弃继续思考。

    迟久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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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迟久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他原本，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迟久原本背对着，直到卿秋唤他，才缓缓转过身。

    的确是个小偷。

    “怎么样？人你已经看到了，决定好和我做交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