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陆明远咬紧了后槽牙。

    再加上跟沈卓父亲的会面……

    他在监控里看着沈卓的脸，眉头不再紧锁，而是微微舒展，嘴唇微张，像在渴求什么。那不是痛苦的表情，是沉迷。

    期间他睁开眼看过一次手机，监控画面里沈卓已经翻了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背脊。陆明远立刻把监控关了，然后把手机扔到房间的另一头。

    后来，沈卓好像跟那个人心意相通——他去抽屉取了根红色绳索，而那个抽屉里，还有一些其他的玩具。

    裤子的布料绷得很紧，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苦笑一声。

    没用。

    监控里，沈卓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碰到了。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起伏。

    天快亮的时候，陆明远才从地板上站起来。他的腿麻了，走路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站在花洒下面，连衣服都没脱。水很冷，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闭上眼，冷水从头浇到脚，把最后一点残余的火浇灭了。

    他夹紧被子。

    他签下沈卓，是为了报复；他亲了沈卓，是失控；他看了沈卓在监控里手冲，是……是什么？

    一定是这些因素糅合在一起，造就了沈卓病态的反应。

    他想要推门进去，他知道自己进去之后会做什么——不是绑沈卓，是把他弄醒，然后质问他“你梦里的人是谁”。

    松开了门把手。

    胸膛变得滚烫，似乎在企盼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然而，下一秒沈卓的心就凉了——那人的领带是给自己戴的。

    “创伤的另一种——即被极端控制的经历，在某些人身上可能异化为对控制的熟悉感，甚至渴求，心理学上称为‘创伤的重复’，一个从小被剥夺控制权的人，长大后反而在被控制中找到了某种熟悉的安全感。”

    陆明远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往两个方向冲，一个往下，另一个往头顶。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陆明远感到自己的眼睛一阵跳动，仿佛电话那头的阿宽说了句上坟时说的话。他拧着眉心——沈卓的这一嗜好是新的，过去他们相恋时并没有出现。

    沈卓一夜都经受着想要而不可得的折磨中，梦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手腕上缠绕着黑色领带，以压迫感十足的势头，将他推倒在床上。

    真该死，他为什么跟注定要害他的人结婚？

    陆明远的呼吸变重了。

    转身走回客房的时候，他的步子很快，像在逃避什么。他关上客房门，锁了——这种锁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但他需要一个心理上的屏障。

    是他最近那次意外的捆绑激活了沈卓。

    但陆明远没有平静，他浑身上下像被火烧过一样，手心里全是汗。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问。

    他想起身去冲个冷水澡，但手指不听使唤地又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里，沈卓的手已经伸进了被子下面，动作是下意识的、不自知的。他的腰微微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像潮水拍打岸堤。

    他没有去主卧，没有去卫生间，没有做任何事来缓解自己。

    他就那么坐在地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躁动慢慢地退潮。

    而陆明远当时拒绝了，把领带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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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前，手悬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发抖。

    沈卓满心满怀的期待，微仰着头，背过手，再把双手奉上。

    沈卓在梦里被人绑着，而他喜欢这样。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沈卓的行为……不像正常人，他是从小经历过严重创伤的人，为什么会喜欢继续折磨自己？

    他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监控里的沈卓终于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像是从那个梦里退了出来，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陆明远想起那天晚上在车里，沈卓说“绑我一晚上吧”时坦然的眼神。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挑衅，他是真的想要。

    他不知道。

    阿宽解释说。

    像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