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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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休息，林彦朝一早就去了医院。

    林彦朝有些意外，看着他。

    手术很成功，宋临慧只在监护室呆了一晚便转回了普通病房。他到的时候，病房门开着，邱启年正一小口一小口地给宋临慧喂粥。

    有半分钟的时间，徐暮张着嘴没能说出话来。

    老太太向来娇贵，忍着伤疼勉强咽下去一点，见林彦朝走进来，粥也不吃了，推开邱启年递来的陶瓷勺，面露不悦道：“不是让你下午再来吗，早上那么大雨多折腾。”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于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塌陷下来。

    “林彦朝！”

    “人司机也够折腾的。”宋临慧小声道。

    得到肯定答案的徐暮呼吸一滞，半天没说出话。

    徐暮愣了愣，“你一直都知道是我？”

    “好。”说完推开车门。

    对此林彦朝也很无奈。

    清晨台风过境，林彦朝来的路上风大雨急，裤腿被雨水淋湿，衬衫也浸着湿润的潮气，他握着伞柄将伞收好放到门边，不甚在意道：“还行，打车过来挺方便。”

    林彦朝转过身。

    宋临慧也没拦着，等人走了才说：“你邱叔老怕你。”

    凌晨的街道空旷安静，风卷树叶，昏黄的路灯罩在两人身上，将影子落得很长。

    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话家常，邱启年插不上嘴，拎着水壶说：“那你们聊，我先去水房打水。”

    起伏的胸膛带着明显的喘，他抿紧双唇又松开，深吸一口气，“我本来不想问的，可不问的话，我今晚可能一晚上都会睡不着。”

    很多年。

    是那枚留在t3的航空硬币，表面刻有林彦朝曾经执飞的战机编号。看到硬币的瞬间，林彦朝脸上有惊讶，也有惊讶过后的恍然。

    林彦朝没跟她犟嘴。

    “明天不飞吗？”宋临慧看着他又问。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浓烈的情绪了。

    “挺好的，老飞国外身体也吃不消，多休息两天挺好。”

    “怕我做什么？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大概是继父子的关系始终有点尴尬，加上林彦朝这些年回家的次数并不多，以至于邱启年每次看到他都会习惯性找借口躲开，让母子俩单独说话。

    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林彦朝眸光里映着温柔的夜色，他说：“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后来云朵说你在渝川医援，我就猜到了。”

    林彦朝低低叹口气，掌心轻拍着徐暮后背说：“我没死，活得好好的。很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林彦朝僵着胳膊怔在原地。

    夜风带着凉意涌入车厢，林彦朝取出行李，站在小区路边看着车灯闪烁两下，缓缓驶离，正要抬腿往回走，耳边忽地落下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不飞，先休息两天。”林彦朝站在床尾，将床板摇起来了一些方便她靠着休息。

    鼓动的胸腔胀得发酸，嗓子绷紧了似的疼，他沉沉呼出口气，抬手蹭掉发红的眼角，往前一步大力抱住了林彦朝，咬牙道：“我惦记你十三年，十三年……”

    原本已经离开的蓝色大奔快速倒了回来，刹停在路边，与此同时，徐暮下车，‘砰——’地一声甩开车门，大步穿过人行横道向他走来。

    有那么一瞬间，徐暮觉得眼前的画面极度不真实，他实在很难想象当年在废墟里豁出命把他护在身下的人，消失整整十三年，就这么再次出现。

    徐暮也看着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老天大概偏爱开玩笑，就在同一天，有人铁了心想走，恨不能把他过去的十三年轻而易举地抹去，也有人乍然出现，守着空白的时间对他说惦记了他十三年。

    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对他说好久不见。

    能抱怨是好事，说明恢复得还不错，这一趟出去好几天，连手术也不在，林彦朝总归是悬着心的，如今看宋临慧面色红润，还能闹点脾气，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9527……”他捏着那枚硬币，指尖颤抖，嗓音很轻，轻得几乎快被夜风吹散，“9527是你吗？”

    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原本空掉的胸口忽然被人用掌心稳稳地拖住，补上了一块。

    “是。”他看向徐暮很轻地点头，“好久不见，徐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