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啪嗒。”

    不干不净的东西。

    “房舍主人定期来过吧。”

    月牙白的绢裙,裙裾绣了大朵荷花,绿的叶,粉白的花,就是她今日在地板滚过几圈,还是很干净,很好看,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哎,小点儿声,把邻居都嚷嚷醒了……”

    “出了何事?”

    “你们是谁呀?为何在我家里打扫?”

    阿珠迟疑着,第一次感觉无处下脚。

    无

    堂前灌入一阵阴森森的冷风。

    阿珠抿唇,两臂张开,牢牢守住她的闺房。

    小厮被撞得一个趔趄,左手水盆没拿稳,“哐当”落地,水流了一地。

    她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不说话了?”

    “……”

    她所在位置,看不清堂屋外的人,只瞧见月光勾勒一道颀长人影,落在屋内地砖。

    青年仿佛能看到她似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瞳仁中一点流光。

    鱼儿尾巴猛地扑腾,弄出响动,就在阿珠的脚边。

    过往隐隐约约浮上来的猜测,被她无数次摁下去,又升腾起来。

    “也是,不然卖到猴年马月去。清和,你听门房老钟头说过吗?”

    “这也不脏啊,来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凶宅,就跟有人日日住着似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裳。

    阿珠悲从中来,衣袖一振,双足登时脱离地面,无师自通地飘了过去。

    她把门拉得更严实了:“长得好看也不行。”

    “公子已经买下了此宅院,我还要陪公子在此长住,你行行好,闭嘴吧。”

    阿珠抖抖衣袖,推开虚掩的院门,愣在了原地。

    她家中堂屋大敞,灯火明亮,里头两道人影忙碌走动,作小厮打扮,一高一矮,或端着水盆,或举着拂尘,在收拾清扫。东边的小浴房同样点了灯,若细细听,有轻微水声。

    女鬼的闺房也是闺房,谁准你硬闯的?

    烛台火光摆动,齐齐熄灭,小厮肩膀顶开的东厢门缝“砰”地合上。

    “你才邪门。”

    女鬼。

    里头小厮听不见她讲话,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陈家嫂嫂拎起铜钱串,晃了两下,声音低下去,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明儿请神婆来看看,是人还好,我就怕,怕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说……”

    小厮回头一惊:“哪里来的鱼?”

    不过是出去游荡了半夜,野草丛生的庭院被堆放了满地东西,陌生的大小箱笼随处可见。

    凶宅。

    清和还算镇定,视线从银鱼上收回,应了一声“是”,火光亮起,烛台的暖光散开。

    阿珠跑回自家院门前,卖鱼陈夫妻俩接着说什么,她已听不很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他朝那道连通堂屋与内室的门走去。

    “正好叫邻里留心有偷儿入室!”

    死过人。

    个子稍矮些的小厮瞥见清和脸色愈发青绿,讨了个没趣,转头看向堂屋东侧的隔扇门,“这屋朝东,正好给公子做书房,我去里头把案几抹上一遍。”

    青年穿一身宽松棉袍,鸦发用玉簪半束起,眉骨上还挂着清凌凌的水珠。他伸出手来,扶在了她肩膀之上的门扉处,施力往里头推了推,身上洁净的热气与水汽一股脑往她面上涌。

    先是陈家嫂嫂的,带了点儿惴惴不安,“那个人……又来了?”

    有什么掉落在地上。

    心头狂跳的小厮仿佛找到了救星,慌忙爬起来,退到堂屋前,冲着门外的人嘴唇嗫嚅,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能用手颤巍巍地指着门,“那屋有点邪门。”

    她还在回忆两个小厮的对话——

    “留下了钱的,不是偷儿。”

    “公子,刚刚……刚刚……”

    因手里端着水盆,人在门前侧过身,肩膀轻轻一顶,却是半晌只顶开了一点缝隙,“怎么回事?”

    阿珠猛地重新拉上:“你不准进去。”

    “说这宅子古怪。老钟头的侄儿就住在平安巷,说这家从无人出入,院门总开开阖阖,白日夜里都有奇怪响动。上月有个糊涂偷儿,偷到这家里,翌日一早就疯疯癫癫地跑出去,一边把自己剥得赤条条的,一边大喊有女鬼,最后给巡街捕快抓起来了。”

    卖鱼陈骂骂咧咧,“王八蛋丧良心的,买鱼白日里不能买啊!我不做你家生意,滚啊,别给我抓到!”

    那道温和的声线不疾不徐地嘱咐,“清和,点灯。”

    原来,她真的死了啊。

    “说什么了?”

    “我这不是……给你提个醒,凶宅,死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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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阿珠顾不上了。

    来人一步步踏进来。

    她家院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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