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

    “不曾变动，往后依旧例行事即可。”

    长夜寂静，窗外花鸟俱安眠。

    清和打消了疑虑，再无二话，退出去，替谢临掩上了屋门。

    她脚尖一点，跃上了房梁。

    阿珠那点无理由的悲意，被他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举动，给吓到了九霄云外去。

    属于青年人的胸膛紧实，温热。

    阿珠趁着这间隙，轻盈飘入，第一次踏足谢临搬进来之后的西厢房。

    就同她从前疑问自己到底谁，从何而来，可有什么家人一样，这样空茫的探寻一旦往深了想，就有一股无可描述、澎湃汹涌的悲伤攫摄了她，让她觉得头疼欲裂，直想把脑袋瓜子扔掉，就这样当个每日喂猫买鱼，什么也不懂的孤魂野鬼。

    她回想白日触到人墙，整个魂魄拱入他怀中的感觉，被安魂香滋养得透亮饱满，充满了力量的手掌，壮了鬼胆子，往他的胸口一按。

    “小人明白了。”

    “小人明日一早必定赶在您起身前过来伺候。”

    清和如蒙大赦，又不敢表现太过，“留公子一人在此，万一夜里有什么事……”

    手背擦过什么，融融暖热，酥酥麻麻。

    屋中唯有谢家公子清清静静的翻书声。

    她伸出一只手，在谢临面前晃了晃，“公子真的看不到我吗？”

    不曾闻过安魂香之前，她每逢月圆夜，都会感到精力充沛，分外耳聪目明。如今有了安魂香加持，更跃跃欲试，就像身随意动，能凌空飘起那样，她想试试能否身随意现，当个货真价实的女鬼。

    她双膝一弯，整个魂魄倒吊在房梁上，一头浓密长发垂荡下来，恰好铺在了谢临手执书卷翻开的那一页。虽则不及话本子里大妖现世界，修罗出关那样威风凛凛，想必也有一番凄厉森然。

    清和不再推辞，想起他今日归家分外早，多问了一句，“公子今日早归，是散衙时辰提前了吗？若是，小人明日提前备好饭食。”

    “你白日帮我赶走了李仙姑，我本应感恩戴德。但你我一人一鬼，实在不宜共住。万一我以后变成厉鬼，吸干你的阳气，叫你变成个干巴巴的人干，就不好啦。”

    她冰凉的掌心触到一层薄薄衣衫，慢慢地，感受到了“咚、咚、咚”的心跳，是活人独有的心跳。阿珠若有所思，左手慢慢地按在自己对应的位置，隔着胸脯与肋骨，那里一片是平静柔软。

    阿珠心存疑虑，并不很相信。

    窸窸窣窣的动静结束了。

    “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我一不惧邪祟，二不做亏心事，能出什么事？”

    鬼魂是没有心跳的。

    可惜闭眼太慢，仓促两眼里，青年如玉雕洁白的身躯，已映入了脑海，比那夜浴室屏风后，看得还更清晰些，他腰间的小痣原来是红色的。

    她猜测对方更衣完毕，睁眼往下看，果真见他正襟危坐，在平头案下拾起了一卷书。

    “我摸你，你也感觉不到吗？”

    阿珠从混沌中回神，瞧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叠在她的手上，把她的完全遮盖住了，却是谢临在解自己衣襟暗扣。她一缩，把手抽回，鸦青色暗扣恰好被他挑开，露出来修长颈脖。

    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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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临慢条斯理地，松了衣襟，旁若无鬼地更换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