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3)

    太清结界拦不住自然造化，那就让她也散去。

    阿珠把袖子从他手中拉回来，拧干裙摆，重新站稳，“谢临，这是我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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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为阴？日光不过之处是阴，水井冰寒是阴，凡人在隆冬腊月呼出的一口热气，遇冷成雾，水雾挂在秋日的草絮上，隔夜成霜，这些冷、寒、刺骨的，都是阴，为何它们过得，唯独鬼过不得？

    阿珠正惊奇，就听清虚低声念咒，“凝神，闭目，不得言语。”

    因为鬼怕散，她怕消亡，所以拼命维持聚拢的形状。

    两人跟随清虚来到了开云道观深处。

    谢临敛眸，重新把她遮在伞下，“无事，走罢。”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风霜雨露吹到哪里，她就去到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踏步进来。

    那她身上有的，就是阴气，是道长所说的鬼气。

    少女琥珀色的瞳仁在夜色里显得润泽，平日里的纯真稚气未有减少一分，却多了一份笃定。

    太清结界微微震动，清虚道人的身侧，蓦然汇聚了一道缥缈的身影，少女绣着荷花的裙裾干净如初，泥水的痕迹全消退了。阿珠满意地振袖，朝着撑伞独立雨中的谢临挥手，“谢临，谢啊呜，快看，我进来啦！”

    一个“哦”字没开口，上下嘴皮一股力道压来，比拿针线缝上的还严实。

    阿珠在朦胧夜雨中闭了眼，沾了泥水的白绢裙、清丽的脸庞、被打湿而卷曲的发梢……都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透明水雾，融入了开云观外稀稀落落的春雨之中。

    她一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二没借着鬼魂之躯在人间胡作非为，纵情享乐，她连喂猫的银鱼都付钱。

    谢临捏得发皱的衣袖松了，侧身朝着清虚长长一揖。

    阿珠从伞下离开，她回想清虚方才的话——不避风霜雨露，专辟阴煞怨气。

    谢临一愣。

    石室内木香弥漫，蒲团上的少女魂魄，渐渐变得稳固充盈，重焕生机，两颊甚至泛出了些微的活人气色。

    “清虚道长就在眼前，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阿珠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怨气。

    清虚的拂尘依次点过她左、右肩与灵台，乌木烧出来的青烟就像风筝线，随着他拂尘所落之处，层层缠绕，把她苍白得有些发虚的魂体裹了起来。倏尔，青烟上显出一行细细的金色小字，像是某种经文。

    “小鬼，你坐下去。”

    “是我的魂魄被困在平安巷，为何只要你来想办法？”

    谢临立在雨中，眼神隔了水雾茫茫，看不清楚。

    他从壁龛里取出一根通体乌黑，似香非香，似木非木的东西点燃。乌木烧出的是青烟，如丝线不散，直愣愣往石头房子顶盖上冒，好似拿谢临案头的戒尺画出来一般。

    平安巷的柴米油盐庸常琐碎，却也将她滋养得偏安一隅，心无挂牵。

    阿珠被迫扁了嘴巴：“……”

    夜风潜入，裹着雨水掠过侧门的门槛。

    眼前是一座古朴到有些不讲究的石头房子，外墙上生满了青苔，内里却极为干燥，静谧，就连脚步声都似能卷起一圈一圈的回音。

    阿珠更不觉得自己有煞气。

    清虚随手一点，指向石室空地上一个孤零零的绿蒲团。

    阿珠走近了他，“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