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梨木废料、破损刻刀、散落的棕刷，工坊的鸡零狗碎都变成她左右闪躲的屏障。

    厉鬼没觉得哪里好，“毁我心血！断我生路！今日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我试试！”

    谢临看见了。

    “阿珠，找出《程氏广韵》的老雕版。”

    红线犹如灵蛇探出，将那几块《程氏广韵》的母版紧紧裹住，在半空“哐哐”互撞起来。

    阿珠：“找到了！”

    工坊停工，天地架上的雕版依然被打理得纤尘不染，齐齐整整地码放。

    那些被挡开的雕版，在落地瞬间，似乎都被一股柔和的黑气托了一下，全都稳稳竖起。

    厉鬼却已然撞破了桌椅。

    厉鬼不可置信，浑浊的鬼目瞪得快要脱眶：“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住手！给我住手！”

    阿珠十指翻飞，红线交织成盾，挡住那些袭击谢临的墨字和废弃雕版，忽而视线一凝。

    一语惊醒梦中鬼！

    他和阿珠已退到了工坊深处。

    她一双鬼目不受昏暗影响，逐一扫视却觉得天书蒙面，字又细又密，还全是反过来的，“谢临，《程氏广韵》是讲什么的？有什么特点……我我我辨认不出来啊。”

    阿珠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鳅，扑回了散发着清光的结界边缘，半丈一到，她“砰”地一下，恢复了原貌，登时跌坐在谢临脚边，真是累死鬼了，十步能到的距离，她跋山涉水，走了恐怕有半辈子。

    “谢临，你的结界结实吗？”

    “结实有……”

    她是个幽魂，没有重量，挂在肩头，不仅能保证绝不离开半丈，还能空出双手抓鬼。

    阿珠被他背着，径直撤向了工坊深处——那里，正是他们上次来时，看到整整齐齐雕版摆放的地方。

    谢临则再次咬破指尖，飞速划出新的结界，这道结界画得极尽繁复，眼看最后一笔就要成形了。

    谢临猛地侧身，飞起一脚，将一张厚实的木桌踢翻，挡去了几道墨字攻击。

    他一击落空，虚影再次暴涨，手臂掀翻了左右两个墨缸，浓墨没有泼出，无数墨水像雨滴一样，凝成一个一个锋利如刀的字样，向谢临布置的结界刺来。

    “好办法！”阿珠跳上去，双臂圈住他的脖颈。

    “他生前爱惜，必然时常摩挲查验，找怨气得最重的！”

    厉鬼嘶吼已至身后，黑雾就要将两人吞噬。

    谢临挡在她身前，“到我背上来。”

    厉鬼携着滚滚黑雾，穷追不舍地堵住了他与阿珠的退路。

    阿珠双手齐出，红线瞬间变粗，拽得各块沉重的木雕版相互碰撞。

    “谢临，你看。”

    阿珠凝神，凭借着对阴气的感知寻找。

    “喀喇”，金光结界被扎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痕，谢临把话补完：“限。”

    这是程氏印书坊最为人称颂的书，多年来加印数次，就连国子监先生们授课，都推荐学子去买这版本，不止是因为疏注的双行小字清晰、谬误最少，还因为雕刻刀法神妙，还原了前朝大家手书的神韵。

    那些猛烈攻击的墨字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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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已经被废弃了，哪怕魂魄已经堕入疯魔，他依然极度爱护这些东西。

    上次也是这样，被结界挡在外围的雕版，一块块像墓碑一样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