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雷入海止住，木棍挨着他鼻尖一寸。

    脑子有坑，挨揍了还这么乐呵。

    这日巡逻完了，把秦坚白带入一条巷子，随手捡了一根棍子，朝他脸面呼过去。

    黄老太太翻白眼，“你是蹭了小秦捕快的光，我给他煮的甜汤。”

    什么玩意？这都记？

    雷入海“啧”一声，半真半假地指点，“猫昼伏夜出，都有固定地盘，黄老太太家里往外，方圆一里的街巷，你等散衙了，提两条鱼每条街巷都去找，总能碰上的。”

    你把他们的事当一回事，他们也就把你当一回事。

    “你不会挨打。”

    她的独苗苗儿子机缘巧合，替宫里贵人挡过刺客，成了忠烈，开先几年，宫里逢年过节都赐下物件，后来恩情淡了，围拢她讨好的晚辈散了。

    “要是死胡同你往哪里躲？一棍子给你开瓢了。”

    秦坚白还是躲。

    秦坚白捧着那本破破烂烂的“办案手札”来向他讨教，“师父，你办过找猫的案子吗？有秘诀吗？”

    是以人越老，脾气越冲，动则戳着捕快班子的鼻子骂，“酒囊饭袋，吃着皇粮，连只猫都找不到。”

    黄老太太是个不太普通的平头百姓。

    什么叫连只猫都找不到。

    但时日久了，心里就开始计较，这个案件最容易出彩，那个案件最费力不讨好，计较得久了，就成了算计本能，利益得失就刻在了骨子里，最开始想当捕快的初衷都忘记了。

    遇着大案、要案，就会更积极，更想挣功劳。

    雷入海后悔自己嘴多那么一句，可秦坚白很当真，“我没找到玉奴儿，但跟附近的野猫都混熟了，我还把玉奴儿睡过的枕头给它们嗅嗅。师父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我找着方向了。”

    这样的人，雷入海见得多了，老李一开始不也这样？就是他自己，也没脸说别人。

    打那日后，秦坚白的手指头，总是飘来若有似无的鱼腥味，老洗不干净。

    老太太一把年纪，孤寡独居，也没谁敢欺负她，都怕被拿了话柄。

    ——“勾栏杂耍戏班子，不看猴戏，净往下三路和人腰间乱瞟的，十有八九是偷儿。”

    一个月后，大白猫没找着，大少爷的钱袋子都拿去买鱼了，两人巡逻街巷的时候，墙头直溜溜跟了好几只野猫。路边每个鱼贩子看秦坚白的眼神，都热切得犹如失散多年的亲人。

    雷入海把那碗汤咂摸了很久。

    “抱头会不会？脑袋跟手哪个重要啊？”

    秦坚白领会过来，走了个神，被雷入海一脚扫到了地上，“嘿”一声笑了出来。

    雷入海的鞋尖踢他，“起来继续，你这身子骨，还得加练。”

    ——“乌家店的千层底好穿，脚底板不累。”

    ——“赌场抓人，要派人去后门，围起来，老赌场都有放风的，对捕快班子脸熟得很。”

    要抓得住人，就要会擒拿，会打架。

    雷入海很意外。

    雷入海扯过他的小册子看，五花八门，他说过的什么屁话都记下来了。

    “师父……我哪里做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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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得这么慢，生怕别人不知道往哪里躲是吧？”

    而要会打架，先学怎么挨打最能保全自身。

    有什么道理，糊弄你的，傻小子听不出来吗？

    捕快看着威风凛凛，遇着大案了，对上大的凶犯，也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那些好苗子，或许聪明，或许能打，或许人情练达。

    皇城老百姓是这样，官儿见得多了，面上畏惧官威，心里未必有多敬重。

    雷入海的手高高扬起来，“再来一次。”

    棍子带出风声，秦坚白吓得闭眼，往后一缩。

    ——“抓到逃犯，要撬开嘴巴，上板子不如上几两猪头肉，温着烧刀子就在牢房栅栏外扇风，让他看得见吃不着，闻得到喝不了。”

    ……

    “有什么秘诀？”

    这种小巧灵性的动物，想躲藏，比穷凶极恶的歹徒还难找。

    黄老太太也不骂人了，还会招雷入海和秦坚白入屋喝一碗热乎乎的甜汤。

    换而言之，追凶缉匪，上山入水的凶险差事，就别让他碰了。

    秦坚白憋得里外不是人，郁闷了许久，自此被整个衙门当作玉人儿供着，每日管的，就是地痞欺负菜摊贩、迷路小孩儿找爹娘，最近经手的一桩“大案”，是雀尾巷黄老太太养了十年的大白猫走丢了。

    那日，雷入海乐得在公厨多吃了两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