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阿珠借着他身影遮挡，叫小帖子飘起来，翻过了有字的那一面。

    他拿走了庚帖，交给老何，语气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贵府突然出了白事，红白相撞，二姑娘的婚事要推迟了，这庚帖还是让孙太太好生收着。”

    孙千千又问她：“害怕吗？”

    恍若惊雷一落，电光照过。

    父亲，或者说被她们唤作父亲，却待她们极为苛刻的孙老爷，向前匍匐，朝更近一些的阿姐举起了手，“找……找大夫……”她看着阿姐在裙裾被触碰之前，颤抖着往后退了半步。

    “阿姐，我怕我说错话，怎么办？”

    当时，她就跟在孙千千的脚后跟，阿姐举着烛台，照见了主屋里的一摊血，还有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父亲。贼人与她们对视，蒙面巾子不知为何掉落，被他攥在了手里，听见阿姐惊呼的“有贼”后，贼人露出了慌张神色，翻窗爬墙逃脱了。

    “我来迟一步，发现父亲怎么都喊不醒，去找老何……”

    秦坚白看向她强自镇定的神情：“我找孙二姑娘问话，孙二姑娘，请到堂屋中来。”

    孙善善从被子里露出满布泪痕的脸，如惊弓之鸟。

    她其实没有来迟。

    “谢临，你来给我打掩护。”

    谢临适时制止了闹鬼现场。

    孙千千低头细看她，“就按我教的那样说，你来迟一步，发现他怎么都喊不醒时去找老何，老何喝醉睡死了也喊不醒，你再来找我时，我就喊人了。”

    一只满是茧子，却温柔的手抚去了她的泪痕。

    转了第二圈，发现有个裹了锦布的小帖子，掉在一盆君子兰旁边。

    他一拍脑袋，大步往孙家姐妹的屋门走。

    孙善善磕磕巴巴，“我、我去找何叔，找人……来止血。”

    孙善善点头。

    她叽叽咕咕的议论，给雷入海听了去，这急性子就要把帖子操控过来，丢到秦坚白脚下去。

    秦坚白敲响了孙家姐妹的房门。

    “阿姐……”

    不是亲生的，因而感情不深厚，但是孙善善哭得浑身发抖，自始至终死死抱住姐姐的胳膊，除了年纪小被惊吓的，还有另一种解释，她觉得愧疚。

    秦坚白留下话，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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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时在院外修门闩，大姑娘说话听不清楚，只听得出很着急，老爷就……骂大姑娘养不熟。我走回来正想仔细听，就看见大姑娘从老爷屋里出来，带着门边的二姑娘回房了。”

    “阿姐……”

    “说谎就是会出错，说真话才不会。万一……你就照实说，阿姐不后悔，让你嫁去了赵家，我才后悔。”她像是每日早晨替她梳理发髻后，端详她一样，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鬓角。

    谢五公子像是起了不合时宜的雅兴，在凶案现场发现一盆值得观赏的兰花，慢条斯理走了过去。

    孙善善推开了屋门，无声默诵着孙千千教她的话。

    上头写了生辰八字，按年岁推断，是二姑娘孙善善的。

    “当姐姐的都还没嫁人，家里怎么要越过去，给妹妹安排亲事？”

    秦坚白劈手把庚帖夺过，串联一切的最后一个关键通了。

    孙善善抹去的泪又掉下来，拿手掌囫囵擦了两下，起身换衣裳的手还在发抖。

    孙千千替她理了领口。

    “吵的什么？为何吵？”

    孙千千很快来开门，却只留了半扇遮掩，“我阿妹睡了，官爷有话要问，我出来答话。”

    师徒二人翻找那些契书时，阿珠就在四处转悠，转挑容易遗漏的边边角角。

    他还记得孙家姐妹对着孙老爷尸体时候的神情。

    她的手腕被阿姐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