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谢临翻阅卷册的手指一顿,没说话。
马车回到了深深宫城中。
小黄门:“姜待诏,到了你说的地儿了,你看看是这不?”
“贵妃娘娘……很生气么?”
何公公一看她这嘴上能挂油瓶的样子,以为她哭过了。
阿珠掀帘探头一看,远远瞧见姜家闭门,“是这里。”
“等你忙完了,下棋。”
阿珠告别了何公公,一个人往翰林院的方向走,第一次觉得这段路这么长,皇宫那么大。
往后,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她闷头闷脑地爬上了马车,鼻尖被冻得通红通红。
这一落地,阿珠不敢置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笃笃笃地敲门,敲了许久,也无人应答。
“陛下啊,咱家罚完了一说,陛下早把赐汤的事给忘了。”
等到了天儿擦黑,马车如约地,停在巷子口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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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挠了挠脸颊。
“没人,下棋。”
“我罚的。”
阿珠听见秘书少监熟悉的调侃声,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秘书省的衙门。
谢临点了灯,官袍外批了一件斗篷,内衬绒毛从帽边儿露出了茂密的一圈,被烛台暖光一照,显得很舒服。好像靠近了,人也能跟着暖和一些,蹭一蹭他身上的热气。
架阁库里,有熟悉的身影。
何公公哼了一声,不复方才说起天伦之乐时的慈爱祥和,“规矩就是规矩,他一不该没事往御花园跑,二不该把陛下赐的汤洒了,三不该明知汤洒了一半,还原样儿送去给贵妃娘娘,妄图娘娘心善。”
阿珠听得一缩。
“天儿冷,说话费劲。”
谢临把她的脸从斗篷里扒拉出来。
阿珠搬了个小马扎,靠坐过去,把他当个小炉子,烤一烤心里的潮气。
马车里安静了许久,车轮子渐渐慢了下来。
“可是……娘娘都没有生气吧?陛下呢?”
“那来找我作甚?旁观我办公,能暖和一些?”
这一次,可以走门了。
“怎么蔫巴巴的?谁欺负小孩儿了?”
“小姜待诏往常不知道想家,这会儿知道舍不得了吧。别哭啊,往后还有机会的。”
“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她把用不上的小包袱扔下,就着破锅冷灶,搜刮出半袋子剩下的面粉,给自己烙了饼吃。
阿珠吸了吸鼻子,舅母不能这会儿还在骂她吧。
阿珠“嗯”了一声。
“俊郎,我与你娘回乡,侍奉母亲。勿念。”
阿珠躲在他借出的一蓬柔软体温里,没有动弹。
“小姜待诏又来找谢临?他不在道山堂书阁,在架阁库。”
何公公把帘子一角儿勾好了,“瞧瞧,刚离家呢,家人就念叨你了。”
左右邻里也都关着门,没人想吃西北风,她只好像往常一样左右看看,顺着墙头翻进去。
架阁库里好半晌,只有纸张揭过的细响。
谢临见她着实是冻,左手解了斗篷,兜头罩脸向她一丢。
舅舅家里头空荡荡的,屋子里所有值钱的家当都被搬走了,干净得好像被穷凶极恶的山贼扫荡过。只有她的柴房里还剩着半捆干柴和她的破烂铺盖,铺盖上有一封匆忙写下的信。
何公公看着她越来越困惑的神情,解释道,“陛下是仁慈宽厚的明君,心里装着天下,但规矩得替他计较,法理得替他计较,三喜意图欺瞒,蒙混过关,我打得他下不来床,是替这小畜生保命呢。”
“那且等着罢。”
“没有呢,他到了就哐哐磕头给娘娘赔罪,娘娘一点儿没怪罪。”
她同何公公道谢,背着她的小包袱,利索地跳下了马车。
舅舅舅母怕撒谎被皇帝发现,带着真正的俊郎逃跑了,有宫里的那些赏赐,不大肆挥霍的话,大概也够丰衣足食一辈子。
她开口,吐出一口白汽袅袅飘散。
车窗帘子没勾好,冷风掀进来,冻得她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那怎么还挨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