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男子半夜被吵得气糊涂了,脚下没有停,一脚就踢开了门。
那人脸庞轮廓很深,棕色头发浓密微卷,右侧眉毛中间赫然断了一道醒目的口子,眉眼间透着一股桀骜。他张嘴笑了笑,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出口的竟是汉话,虽带着些生硬的口音:
“那就轻着些声……出门在外的,这大半夜,大伙儿都还得歇息呢。”
阿珠穿回自己的船舱,看了一眼谢临。
过不了多久,阿珠这一层船舱便有好几个隔间亮起了灯,商旅都被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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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隔着一层楼的木板,也还是听得清晰,阵阵粗犷的大笑声,间或夹杂大力拍桌、粗鲁踢凳的动静,在夜深时分显得十分吵嚷。
这分明都是练家子啊!
阿珠衣袖一挥,把屋子里的灯烛全吹灭了。
谢临在男子中已算拔高,而这些人居然比谢临还要高出半个头。他们穿着有别于中原人士的兽纹单袖大武袍,腰间佩着镶嵌了华丽宝石的短匕与腰刀。
门板在他身后被掩上,阿珠还留在他们的船舱里。
“我的弟兄们巡逻完,想喝点酒再休息,不是故意打扰。勿要怪罪!”
阿珠侧着耳朵听了听,什么也听不懂——对方说的压根不是中原话。
厚重的铜酒杯“哐当”摔到地板上。
视线一撞进去,登时僵在当场——屋里站着好几个彪形大汉,从浓密头发丝到泛着异色的眼珠子,无一不在昭示着他们非中原人士。
何况这些人还很讨厌。
阿珠不用穿墙出去都能想到,刚刚那个来理论的男子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
遑论踢开门的一瞬间,外邦人齐刷刷站起身,满眼凶光,手极为默契地扣上了腰间的刀。
满屋子外邦人中唯一还端坐着的那一个汉子,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所有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收。
几个汉子并排而行,从船舱过道的这头,一路神色戒备地巡视到另一头,再原路折返。
“能不能清净些!大半夜的你们不歇息,别人还要睡觉呢!”
刚才带头道歉的“大狼”笑了笑,举起了铜酒杯,慢慢嘬了一口,随后一甩手。
男子没料到对方态度如此和善,后怕地一点头,脚底抹油似地赶紧溜了。
恰好,那气冲冲赶来理论的男子刚抵达。
有男子在自个儿舱房里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声音被盖过去,他气冲冲地披着外袍,蹬蹬蹬踏上楼梯,要去理论。
谢啊呜还在楼下睡觉。
先前还不明所以的同伴们顿时领会,哄堂大笑起来,拍桌子的拍桌子,跺脚的跺脚,继续如往常那样笑闹,声音更放肆地拔高了几分。
不可以吵他。
明知他可能浑然不觉,她还是从小迎枕的夹缝里揪出两团软棉花,揉搓揉搓,塞到了他的耳朵里,然后就地往上一跃,穿过隔板,直接飘进了上层那群人的舱室内。
上层大抵被这群外邦人包下了,人一到了上面,毫无顾忌的说话声便跟着放大了。
这几人巡逻完了这一层,便踩着木梯,往船舱的上层去了。
但不知为何,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防备与嫌恶。
同伴中两三人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话,开头都是两个字,听着像“大狼”。
“什么毛病啊?楼上的?”
不喜欢听见这种声音。
民见官尚且惧三分,骤然撞见这般人高马大的莽汉,他气势莫名就矮了一截。
笑声顿时又一静,屋子里响起了叽里咕噜的外邦话,语调透着疑惑。
闯入的男子嘴唇泛白,嗫嚅了两下。
其中一人从喉间低声咕哝出一句什么话,另一人粗声粗气地应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