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3)

    阿珠还想再唤他，严州官兵已不耐烦，更觉得此间可疑，几个身披甲胄的巡检司官兵破门而入。

    他叫来了随船候命的医官。

    谢临毫无反应。

    谢临说着说着，语速慢下来，原先在床边静坐的姿势改成了躺坐。

    谢临将她眼底那份天真的恻隐看得清清楚楚。

    他平躺在有竹席的狭窄木床上，呼吸平稳，人却仿佛坠入了怎么也醒不来的梦魇。

    鸿胪寺主簿走在后头，慢了一步，好歹是认出了谢临，防止他们把人拽下来。

    “小谢大人喊不醒，你且看看，是不是晕船不适？”

    谢临顿了顿，“国与国之间的交涉，若是丢了寻常财物，很好解决。若是结盟的信物找不到，两国最先相互怀疑的，绝对不会是某个见财起意的窃贼，而是彼此的诚心。”

    窗格落下的雕花变得轮廓清晰，而她对小纸人偶的感知在减弱，五只里，只剩下三只稀薄感应，其中一只还瞎头瞎脑地摸到了毫无遮掩的甲板上。

    封船搜查的号令下得很快，不一会儿，走廊上响起来甲胄的泠然碰撞与重重的脚步声。严州官兵在大苍国使团的紧密注视下，一间船舱一间船舱地搜查，轮到了谢临这一间。

    老医官不敢怠慢，上前搭上谢临的手腕，屏息静气地探了半晌脉象，还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托起他的头颅摸了摸，“主簿，谢大人的脉象平稳，气息均匀，不见晕船不适或其他患病之兆。”

    她是不是就不用嫁去外邦了？

    阿珠听明白了丢失手镯的重要，心里却冒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甚至与她想早些赶回京城的愿望相违背的冲动，“谢啊呜，如果我让小纸人把手镯藏起来，大苍国永远也找不到……那淑真公主……”

    “大苍会疑心朝廷想要反悔拒婚，故而暗派高手盗回信物；朝廷亦会疑心大苍贼喊捉贼，意图寻个由头挑起争端，或索要更大的利益。这其中，有任何隐瞒遮掩，都会生出无尽的嫌疑和猜忌。”

    青年郎君像是一具失了魂魄的玉雕，漂亮却毫无生机。

    阿珠倾身过去，拉着他手臂晃了晃，“谢临，官兵来查房了，谢啊呜，他们来了。”

    早晨稀薄的日光逐渐变得强盛。

    他收了手，“看这情形，倒像是……真的只是睡熟了。”

    阿珠答应了，缩在床榻侧边不透光的阴影中。

    他微微一叹，将她双环髻上的鹅黄色丝带理了理，“天下大势，岂是一只死物能真正左右的。”

    “砰砰砰！”

    她没有说完，带了一点期盼的琥珀色眼眸将他注视着。

    她看谢临躺了下来，便操控起一把蒲葵扇，一边替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风，一边试图用鬼气去探一探那几只纸扎小人偶的下落。

    阿珠按捺着性子，安安分分地守在床榻边等待。

    “小纸人若能先一步找到手镯，倒也不错。我们稍后只需引着严州水师的搜查直奔那处，当众将东西翻出来，将贼人惩治，这样既能早些平息干戈，客船也能早日返京。”

    鸿胪寺官员下船报案后，严州驻港水师与巡检司的官兵雷厉风行地跨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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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人大声呼喝：“开门！巡检司搜检办案，里头的人速速出来，接受查验！”

    他揉了揉眉心，“我先歇一会儿，若小纸人偶找到了手镯，先与我商量，别轻举妄动。”

    “可是……我已经把小纸人们全撒出去找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船身摇摆，船锚入水中，这艘客船终于被逼停在了严州大码头上。

    “诸位且慢，且慢，这是我朝官员，秘书省的小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