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3)

    回忆像走马灯，有一些走得快，有一些走得慢。

    “往后，与翰林们对弈时，不可争胜，要刻意多输少赢，做出少年伤仲永，江郎才尽的疲态。”

    她去要新鞋子，管事太监态度温和：“中秋过后，局里都在忙着赶制各宫娘娘们的冬衣，布料和绣娘都拨不出空，劳姜待诏再多等一段时日，做好了，自然会送过去。”

    自打她身份暴露的那一遭，阿珠便被叮嘱，少一些四处走动，每隔半个月，在午歇时分来偏阁一次。

    阿珠把脚往上缩，套了笨重棉裤的腿，费劲地盘起来，以免新鞋新裤子被火星子燎出个洞。

    得宠时候，一日三餐、衣裳鞋袜都有人变着法儿上赶着挑最好的送。

    御前行走的次数少了，尚衣局便懈怠了些。

    ……

    她怕暴露，开始避着人，谢临还是隔三岔五地，托胥吏给她送很多小玩意和精巧吃食。

    阿珠把她的小圆凳挪得近了一些，那股红薯被烤出蜜汁的香味更明显了，源源不断地从谢临身上传来，她按耐住，强迫自己先听正事，“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出宫了吗？为何？”

    她也想跟谢临玩，用草絮给他编了一只胖肚子青蛙。

    “明年这个时候……”

    谢临应是午膳后赶来的，身上披着墨蓝色斗篷，领口系得严严实实的，手都藏在里头。他带来了一阵料峭的西风，满身清寒，身上却隐约有一股烤红薯的余香，在满是陈纸故墨味的偏阁里，分外勾人馋虫。

    她不敢向陛下坦白真实身份。

    这日慢了下来，又是凛冬将至的季节。

    她……路上来癸水，失约了。

    明年这个时候，终于说到上次断了的地方。

    “若是贸然装病或是暴毙，必会引来太医院的查验，照顾你的宫人内侍还会被追责，且假死出宫要过的门槛一重重，我安排多一人策应，就多一处会出纰漏的地方。”

    谢临成为了她的同谋。

    第二次，是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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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顺理成章地出宫，至少，等到明年这个时候。”

    “东华门领班侍卫虞德水，尚食局掌案宫女习舒兰，司礼监太监赖玉山、费丘……名单一共八人，都是与谢家有关系的人，遇着危急情况，找不到我，就近找这些人，说是谢五公子让你来的。”

    芳葵姐姐细心，发现她总穿着夏日薄靴后，连夜熬着烛火，给她赶了这双有软布筒护着脚踝的棉鞋。鞋子的针脚纳得密，穿上暖和极了，就是走起来人像鸭子，脚步得迈大大的。

    她缩在藏经楼偏阁的屋子里，盯着她的新棉鞋看。来了癸水后，她的个子便像拔节的竹子般往上蹿，往年穿的小皮靴已不适合她，穿着顶大脚趾。

    “陛下只是召见得少，并非完全厌弃你。”

    他的官靴尖勾来一把椅子，径直落座，并不废话。

    “同院那些少年若是再来勾肩搭背，要装作脾气渐长，减少交往，绝不可有片刻心软。”

    第一次，不提对策，只给了她一个玉佩，一份让她默记后烧掉的名单。

    旁边的红泥炭盆“啪”一声，爆出两道火星子。

    但宫里的人情暖冷就是这样。

    就等到了天儿冷的时日。

    挡风毡布被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