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4)

    蕙兰从前的唯一念想，就是早早出宫，与爹娘阿妹团聚，如今又多了一样，荆柏。她开始暗地里给荆柏绣衣裳鞋袜，期盼每次出坤宁宫，在宫道上的不期而遇。

    两个人一起等待，果然比一人好过。

    “娘娘前头的话，奴婢听得懂。”

    “我给你选第二条路。”

    蕙兰以为日子会就这样过，某日擦身而过，荆柏打了手势，约她提前在太湖石山群相见，却是为了再道别。

    直到重逢第二个月，蕙兰才找到机会与他说话，在荒草丛生的太湖石山群。

    荆柏这样说。

    宫中藏了很多双看不见的眼睛。

    瞧着是个威风凛凛的佩刀武人，一张嘴，笑出左边一颗小虎牙时，又变回了家乡梨树下的傻小子。

    蕙兰不想再听见这种承诺了。

    “但在死心第二日，我在西水角门下，看着他穿着簇新的侍卫服，跟在队伍最末端，远远地冲我笑。”

    女医官当是坤宁宫要用，刻意开了偏温和的方子，叮嘱怎么样服用，没想到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里头的珍宝华光璀璨，足以叫任何宫女动心。

    蕙兰沉浸在过往里，青梅竹马的故事，却没能打动活了大半辈子的荣太妃。

    荆柏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我等你出宫。”

    等你。

    “公主说过，她不想我作陪嫁，蕙兰亦不想，蕙兰有自己的名字，叫作采绿，我想当采绿很久了。”

    少年郎已快冠，身形高了，肩膀也变得宽阔厚实。

    荣太妃静默半晌，转动佛珠，将她带到了佛堂外的居室，随手打开了一个匣子。

    久别重逢的人经不起第二次离别，蕙兰踮起脚尖，仓促地吻了等她太久的郎君。

    “自己一人等太难熬了，所以我来找绿娘，我没有忘记绿娘，绿娘呢？”

    蕙兰看着那些彩宝，想到了她辛苦攒下，却舍出去给了尚酿局老朽的银子，还是摇了摇头。

    “荆柏与我闲谈时，曾提过，尚酿局每逢月末添新，便要将旧酒与废酒糟装车运出宫卖。瓮口糊封泥，一旦开封查验便会跑香，是以监门卫核查极其迅速，只随手抽检车尾的一二。负责西水角门值守的监门卫中，赵阿贵仗着与领队有关系，素来最是偷奸耍滑、敷衍了事。”

    “我本不想应，可去了那边，军饷俸禄能翻上好几番。绿娘，等我攒下些家底，你将来一出宫，就能成婚安家了。只是……水师驻地山高水远，往后这几年，我没法子再来京城远远看你了。”

    “上头念我得力，将我提拔汀州水师营。”

    蕙兰还是跪着，腰身却挺得笔直，不躲不闪地对上了荣太妃的目光。

    老太妃挥挥衣袖，示意桂嬷嬷将她松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呢？本宫并不想听这些缠绵悱恻的情爱，戏台子上、话本子还有更好看的。”

    事后求太医局相熟的女医官，给她开了一副活血汤药，以作提前的补救。

    “你若真的逃走了，坤宁宫会报失，搜寻无果后把你当作逃奴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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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在宫里这些年，时时留意各处出入的宫门。绝大多数宫门都有监门卫，需要核验对花腰牌，才能放行，绝无通融的可能，而专供倒运内廷粗重杂物的西水角门，盘查最松。”

    荣太妃的眸光变了变，重新打量起她来。

    “桂嬷嬷为你重新开一副汤药，忘掉你的未婚夫郎，忘掉你的孩儿，你一门心思陪在淑真身边，把你的聪慧与能耐都用在她解决不了的难题上。淑真是个好孩子，她会给你尊荣，我会给你富贵。”

    蕙兰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何时出发？”

    她没有忘，她只是不敢想。

    哪个宫里没有阴私事。

    她不后悔情动。

    “奴婢省下的银锞子，全都给了尚酿局负责运送酒瓮的何老，只待中秋夜宴，赵阿贵值守，宫里内外最是人多眼杂、忙乱无序之时，逃出宫去。是以，我没有落下这孩子。”

    “后日，明日我就不用再值守了，要准备随军出发。”

    “皇后娘娘虽重规矩，却不是苛责之人，只要我不归家，不会牵累家中亲眷。太妃娘娘，这已是蕙兰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