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二人彼此帮衬着，边赚银子边想谋划食肆。

    身为江临人，李芍欢的心中，对定远侯裴家有着天然的好感。

    全城陷入绝望恐慌，是当年正巧在江临附近肃清叛党的裴树光，带着不足五千的兵马驰援江临，与城中百姓共守江临，直到粮草尽绝也未弃城。

    裴树光又在江临镇守了两年时间，后带兵一路将苍羌打回西北，收复陵阳关，镇守西疆长达二十余载，最终病故于陵阳。

    谢灵华今日穿着花布接成的百衲夹衣，下头是条草绿的灯笼袴，双丫髻间插满各色鲜花，两只绢蝶点缀其间，眉心点着朱砂，大大的眼眸圆脸蛋，蹦蹦跳跳的像只花丛里的小兔子，一路上吸引了不知多少行人的目光。

    裴公祠在笪桥夜市西侧，从金雀街的断头路过去最快，但现在路被拦着，少不得要绕路走，李芍欢牵着谢灵华，走了三条街才到裴公祠。

    那张惊艳时光的容颜，终究会在岁月中谢却春光，无影无踪。

    这便是老定远侯裴树光裴将军。

    在香满楼用过早饭，李芍欢带着谢灵华往裴公祠去。

    她想……也许她并没那么喜欢他。

    既是花神节日，花自是主题。人人簪花，人人买花，裴公祠外挑担叫卖的卖花人只多不少，李芍欢想早点去。

    五个月没日没夜的忙碌，足够李芍欢把江临城摸个遍，心仪的铺子也已择定，正是今日香满楼老板嘴里那个没人要的铺面。

    “姐姐真美！”糯糯的嗓音配着谢灵华讨喜的面庞，几乎无人拒绝她。

    杏林挂满红绸，除了园里盛开的杏花外，地面还摆满各色盆花，园内更是放出百余只蝴蝶，供前来玩耍的百姓参加扑蝶会。四周人头攒动，烧香祈愿、赏红捕蝶，加上四周临时支起的各种摊子，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尽管李芍欢听的时候年岁尚幼，却也依旧记住，外祖父口中那段惨烈岁月，满城男子皆持刀斧，满城妇孺皆备白绫，做好随裴公殉城的打算。

    先见孩子再瞧大人，李芍欢穿着和她一样的五彩百衲衣和草绿灯笼袴，两条乌黑的长辫编满鲜花，像是将春光穿戴在身。

    那年，李芍欢的外祖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不止一次对她说起当年之事。

    “小妹妹，这花怎么卖？”接花的娘子尽管头上已经簪了花，依然接过花。

    李芍欢背大背篓，谢灵华背小背篓，五颜六色的花在背上绽放，煞是漂亮。

    倘若江临没守住，那自也不会有后来的李芍欢。

    敞开的大门里供奉着裴公的神像，老将军头戴银盔身着战甲，手持长戟，高大英武威风凛凛，一双眼睛肃杀地望向西北，仿佛还在震慑着边塞虎狼，镇守大安国土，至死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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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多年前，大安朝初立，时局未稳内忧不断之际，西北苍羌趁机作乱攻入大安，一路从陵阳关打到江临城外，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且扬言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那厢，谢灵华已经递了朵花到年轻的小娘子手中，

    哪怕是梦，也已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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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狼羌斡旋半个月后，他们总算等到朝廷派来的援兵，最终在裴将军的带领之下逼退苍羌虎狼，江临免去屠城之祸。

    百姓感其恩德，集资修建了这座裴公祠，日夜香火供奉，也盼他能再守江临平安。

    京城的人与事，好像再也没有被她想起来。

    这个时节裴公祠旁的杏林花开正艳，又逢花朝节正日，杏林庙会热闹得很。

    他是整个江临城的恩人。

    消息传回那日，江临举城大恸。

    袅袅白烟升起，香火旺盛的裴公祠进进出出全是人，李芍欢大老远就闻着阵阵檀香。

    每逢佳节花便要涨价，她掐着花朝节的时间，提前在江临最大的花市精挑细选买了批当日未开的鲜切花枝，放在家水养至盛放，这样所用的本钱可比花朝节当日足便宜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