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那你怕什么！”裴展熙继续往前走。

    和李芍欢那份一模一样的绿豆水、枣仁糕与甜瓜，全都原封不动。

    “好了，你别老跟着我，回去歇着吧。”裴展熙已经走出院门，再往前又是田埂泥泞的路，便不想让她继续走。

    李芍欢这才恍然大悟，他在戏谑自己。

    “不对，你想起过去了？”李芍欢感叹着，忽又惊道。

    “你这人……”她瞪了瞪他，“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什么都做。”

    李芍欢仍旧感慨，这大少爷记不得那十几年的富贵，倒把三载的军中生活记得这般清晰，像刻到骨子里一样。

    他虽失忆，却还是保留了某些认知与习惯，可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李芍欢又惊又诧地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撒了谎。

    裴展熙却不以为意，边走边道：“这有什么？在军中时，自己的衣裳鞋袜都得自己动手，可没人会来伺候，倘若做了错事，被上峰罚洗整个营帐的兄弟鞋子，也是有的。”

    她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会，才转身回院，坐回树下盯着门口发呆。

    “整个营帐……那得多少双鞋？！”李芍欢惊叹道，她想像不出他蹲在池边洗那些军靴的场景。

    “他说他吃过了呀。”李芍欢便想起刚刚他的回答。

    “小小姐。”佟伯却从灶间踏出，扫了眼院子方问道，“小侯爷呢？”

    “你这鞋里藏钱了？”裴展熙斜瞥她问道。

    “浣衣。”他简而言之，“刚才问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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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才在池边田埂踩了一身泥，鞋子也未能幸免，像在泥水里泡过似的。

    “没有。只是我脑中似乎中留有从前生活的影子，时不时也会想起零星画面。”裴展熙淡道。

    “这孩子，忙到现在连水也没喝上一口。”佟伯叹口气上前，端起那份餐食，“我送出去给他，别叫他饿着。”

    李芍欢顿时一滞，只听他又道：“你裙子刚才在田间沾了泥污，现在洗的话搓搓就干净，放久了会渗色留痕，很难洗净。”

    “……”李芍欢呆滞半天，才又跟上他，亦步亦趋道，“这鞋……我自己来就可以。你虽然顶替我的使唤丫鬟，但也不必如此……”

    裴小侯爷这两年不是去从军，是去轮回转世脱胎换骨了吧？

    她老在他身边打转，闹得他都没心思干活，老想往她那边望，可是看多了，两个人又都尴尬。

    “那你……”李芍欢还想客套两句，可他却大步一迈，径直走远，压根没理她。

    “少说百来双吧。”对比她的大惊小怪，裴展熙却显得云淡风轻。

    “当然是一并洗了。”裴展熙道。

    裴展熙见她沉默，便抱着盆继续往池潭去，李芍欢却忽然回神，脸上一红，箭步冲到他身边，从木盆里飞速抽回两件衣裳，倏地藏到身后。

    再怎么样也是裴家后人，昔日金尊玉贵的小侯爷，做些旁的粗活也就算了，替她洗鞋这种事，未免有些折辱他了。

    “嗐，老了，总记着他是恩人的后人。”佟伯缓缓迈进院中，左右看了看，又问她，“他没用食？”

    “你拎着我的鞋做什么？”见他递来疑惑的目光，李芍欢也不知如何回答，眼尖又瞧见他另一手拎着的东西，便拿话岔开。

    “佟伯，唤他翠茹，不然容易露馅。”李芍欢先纠正了他的称呼，又道，“他去潭边浆洗衣裳了。”

    “哪吃了？不都在那放着。”佟伯指着劈柴砧板旁木垛上头放的一份餐食。

    那是她的贴身小衣。

    “当然没有。”她不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