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4)

    也许是父亲的旧部众,想要他回去重掌复国大业却被拒绝,因而生出杀心。

    他顿了顿,终于抬头望向裴展熙:“我偷到他们的对话,那个黑作坊的幕后主使者,恰与我父亲之死有关。这个黑作坊,想必小侯爷不陌生。”

    谢观点点头,道:“我的死是假的,可那一局不是假的。京城外有黑坊暗中打造军械,正缺木匠铁匠,本就想掳我为其造器。我便以尚衡为名借此隐遁,藏到那间黑坊中,原想着待避过风头后再回去找阿萦,将她带离京城,却不曾想……”

    太行山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十分平静,然而这样的平静却在谢观十五岁那年戛然而止。

    提及过往,谢观眉眼之间无波无澜,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这一路颠沛流离,他仍未找到杀父仇人,只是找到的线索直指京城。

    火焰印红他的脸。

    无数的可能带来无数的推测,而他也从太行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山野小子,一路走到京城,成了康宁巷有名的木匠,与宋萦毗邻而居。

    雁翅木鸢的来历并不难查,顺着这条线就能查明他父亲的身份,再加上父亲醉酒之时总挂在嘴边的“吉儿”,谢观在进京之时,就已查清了自己的身世。

    这条路,一走十二年。

    也许是他的生母,怕他的存在会妨碍她的皇图霸业,所以动手灭口。

    彼时年方十五的少年,正是年轻气盛,面对父亲的猝然死去,哪肯善罢干休?便就此踏上寻凶报仇的路。

    有一伙人找到了谢源之。

    裴展熙目光微沉:“那年我帮长公主肃清在京城的细作,其中就有他打造兵器的黑作坊,他们以盗匪为名,确实抓了不少木匠和铁匠关在作坊里替他们打造兵器。”

    杀他父亲的那伙人,从太行山沿着他的痕迹,找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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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朝秦国长公主和前朝余孽的儿子,他的身份若然现世,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若只他一人,大不了拼这一身剐与对方同归于尽,可如今他有了宋萦,他不敢,他怕连累妻女。

    “那时候,阿萦已身怀六甲,我不能赌。”谢观倏尔攥紧蒲葵扇。

    他叫赵尚衡。

    观,是他的字,尚衡才是他的名,由长公主所取,冠的也不是谢姓。

    “父亲抱着我遁入太行山,做了个普通木匠。自我记事以来,他从未提过我的母亲,也没和我说过从前,只是常抱着酒坛子宿醉不醒,醉后有时会唤吉儿,有时又喊打喊杀……他不算个好父亲,却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予我。你们看到的这件雁翅木鸢,是我按照他留下的图纸,自己打造的。”

    他不疾不徐讲起旧事。原来当年长公主以身入局骗得谢源之信任,与其有了肌肤之亲因而怀上谢观,在肃清前朝余党后,她便将谢源之关在玉浓苑中,又以养伤为由躲在玉浓苑内,直到十月怀胎生下谢观。却不曾想,那谢源之趁她生产虚弱之际一把火烧了玉浓苑,又把刚刚出生没多久的谢观抱走,从此再无音讯。

    又或者,是想借他们父子对付长公主,想利用他们的机关术数……

    “我在康宁巷过了两年的平静生活。阿萦很好,父亲走后,没有谁比她更重要了,而我也累了,与她成婚之时我想过放手,就按父亲的意思,和她做对寻常夫妻,安安静静地过完这辈子,可惜……天未遂人愿。”谢观手持蒲葵扇扇着炉火,低垂的眉目看不清神色。

    “所以你设了个死遁局,让人以为自己遇到盗匪身死?好打消对方的图谋?”李芍欢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那夜父亲将我支开与他们谈话,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待我回去时只看到满屋的血,父亲布下的机关全部启动,那伙人死了好几个,而他自己也身中数刀倒在血泼中。临终之际,他让我马上离开太行山,找个地方藏好,却仍不肯告诉我我的身世。”谢观一边说,一边生起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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