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3)

    “……”李芍欢脸颊陡然涨红。

    “啊?”李芍欢纳闷非常。

    他有志向,可她亦有理想。

    李芍欢被他困得有些发晕,不由推推他的手臂,嘴里叨念着:“你让开些,闷得很。”

    这个登徒子!

    答案不言而明。

    哪有人刚重逢就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今日这人,是个连续三次秋闱都没考过的老秀才,贪她美貌与财产,追求了大半年,什么招式都使遍也没从她这里捞到个好脸色。前日他到十二春筑借买花之名行轻薄之举时,被韩铃赶到街上,一盆水泼了个透心凉,叫人耻笑了好些天,他越想越不甘心,今日便闹到润春楼来,几杯黄汤下肚,酒壮人胆,在那里叫骂赶客。

    他不再是昔年羽翼未丰的少年,他可以为自己说的所有承诺负责,也有能力对抗整个天下。他用五年的铁血生涯与功勋,换来今日无人再敢置喙的无上权势。

    李芍欢被他眼中逼人的光芒所慑,心脏突突直跳,更想逃了。

    她不后悔,相信他也一样。

    他们之间横亘的,是门第之差,是礼法难逾,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与这些相较,他们之间所谓的误会,根本微不足道。

    她不由认真道:“何事?你说。”

    “外头有人喝醉了酒在楼中撒泼,满嘴污言秽语,你快别出去,省得脏了你耳朵。”云莲匆匆拉住已经走到月洞门下的李芍欢,阻止她继续往外走。

    芍药花开。

    “那你今天说这些,又是为何?”李芍欢问道。

    离开,在当时来看,才是另一种成全。

    都已经天下大定了,还有什么要紧事让他如此严肃,连语气都变了?

    润春楼的食客一如既往的多,只是今日有些不同。

    ————

    不用看到人,李芍欢也知道来者何人。

    “怕什么?只会借酒逞凶的斯文败类而已。”李芍欢安抚云莲一声,掀帘迈入大堂。

    班师回朝的将士们已经到京城,陆骁也已踏上赴京的路途,新来的通判是位温和的人。

    李芍欢虽然看不到大堂里的景象,但污言秽语已经传到她耳中。

    又到了万花会的时节。

    直到裴展熙随军离开,李芍欢都没从那场拥吻缠绵中缓过神来。

    满堂食客都在看热闹,也有人劝他少说些诨话,可越劝他气焰越高。

    没人知道裴展熙来过这里,也没人在江临见到过裴展熙,那个情思昏昏的早晨,成了她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的婚事,再也不是天下这局棋盘上的牺牲品。

    察觉到她要逃离的意思,横阻于她身侧的手臂先发制人揽着她的后腰,将她纳入他怀中。错愕之间,她已难脱逃。

    裴展熙听出她顾左右而言他之意,忽正色道:“那我们先不谈这些,当家娘子,此番来见你,奴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与你商量,想求娘子成全。”

    “还有,你问我为何不说?我且问你,那日你我大吵,倘若我解释了,你会改变心意?”裴展熙又问道。

    “让李芍欢出来!我呸!什么当家娘子,不过是个抛头露面的妇人而已,女子行商,与娼妓何异?暗地里也不知找了多少相好的,恐怕早就做了谁家外室,在这里自诩清高。公子我想娶她那是给她脸面了,我都不嫌她年纪大了,她还在那三阻四推的……”

    四周热度皆随他的靠近而攀升,潮湿的春意汹涌而来,连清明的目光都化作粘腻而又灼烫的藤蔓,一寸一寸缠上她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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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他们若真的在一起,李芍欢便挣不出后宅的牢笼,要么她豁出所有与他抵抗世俗的偏见,要么她接受现实沦为他身边的附庸……

    这些年她名声渐涨,在江临也算叫得上名的人物,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唤一声“李老板”亦或“李当家”,但总有那么些人见她是个未嫁女,心存觊觎,求娶不得便在外辱骂造谣。

    满天紫藤花飞。

    “以前不说,是因为说了没用。现在要说,是我想清清白白地娶你。”裴展熙垂着头,噙着笑,眸中星河璀璨。

    李芍欢彻底闭了嘴。

    “奴想再亲芳泽,求娘子赏赐。”裴展熙满脸郑重。

    她是有七窍玲珑心,只可惜没有一窍属于情爱。

    即使没有这些误会,她还是会走。

    昏昏故园中,他抱起她,揉进花墙之中。

    “又想逃?”他瞧出了她的怯懦,声音低沉问道。

    可惜,纹丝不动。

    天际的阳光偏移了几分,风动了又动,树影像缓慢散下的纱幔,笼罩芍药花前的缱绻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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