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痴人说梦 “晚恬我(3/4)
贺律:“不可能,你不会遇到比我更刻骨铭心的。”
“我会。”
“你不会。”
“我会。”
几个字来回抛掷,谁也不肯先接不住。
“我这边所有的事,都处理干净了。”他兀自说下去,语速很快,“你讨厌的,讨厌你的,所有可能横在我们中间的障碍,都没有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不会再有任何事牵绊你。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只是我们两个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重复道:“这样,可以重新开始吗?”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他喉结动了动,又问了一遍,近乎哀求的执拗:“晚恬,我们回去,好吗?”
贺晚恬听着,忍不住笑了。
贺律啊贺律。
你是怎么做到比我还要天真的呢?
她的笑意越来越大,不受控制地蔓延开,连肩膀都在颤。
那些被他亲手毁掉的日子,还有她被迫放弃的梦想,连同今晚他干的这些事……
回去?她又能回哪去?
连贺晚恬都不存在了。
回不去了,小叔。
在贺律还没明白这笑容的怔忡间,她对着他那张脸。
这张她曾经喜爱无比、奉若神祇的脸。
狠狠地“呸”了一声。
极尽彻底的羞辱。
贺晚恬伸手将他的五指一根根掰开。
她松开手。
他的手臂便无声垂落下去,颓然贴在身侧。
“贺先生。”她声音凉得像初春的细雨。
都说春雨润物细无声,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他了。
那点微末的湿意,飘飘洒洒,终究不会再落进他心里。
“您好自为之。”
-
第二天,天气晴朗。
昨晚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那男人走后,婚礼一切照旧。
婚车载着盛装的新娘,缓缓驶过港岛的街道。
街巷狭窄而密集,两旁挤挨着的老唐楼,各式繁体字招牌和褪色的霓虹灯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寂寥。
婚车绕了一段路,经过她曾经和贺律走过的那些街,贺晚恬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垂下眼,无意识地摆弄手中的捧花。
婚礼设在临海的酒店草坪。
花柱沿着红毯两侧一路排开,宾客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散落在草坪上,成群地聊着天,偶尔有笑声飘过来。
仪式开始前的冗长时间里,贺晚恬在休息室休息。化妆师跟进来,给她补妆,整理头纱。
徐邈山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老师。”贺晚恬起身,“您怎么没在外面坐着?”
“外面太阳好,他们年轻人热闹。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屋里清静。”徐邈山笑了笑,目光难得平和慈祥,“来看看你。一转眼,我们晚恬也嫁人了。”
贺晚恬鼻尖微微一酸:“这些年,让您费心了。”
他点了点头,又说:“你小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你才这么高。”
他比了个高度,手在腰际停了一下:“瘦瘦小小的,躲在贺律身后,不敢看我。我让你画一幅画,你画了一下午,画了一只猫。那只猫画得歪歪扭扭的,但特别有神。我跟你说,你有天赋,你还不信。”
贺晚恬笑了一下。
“后来你长大了,画得越来越好,虽然和我期望的不一样,但是……”徐邈山的声音低下去,“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跟人说。我有时候想,你要是能多跟我说说就好了。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听。”
她的眼眶有些红。
“老师。”她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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