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兰说罢又猛灌了两口酒，“你都知道往我酒里兑点水，让我别喝死，他们呢……？”

    吴孝疑惑。

    小孩缺爱，看上去才会獠牙厉齿。

    五分钟后，兰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果然如小弟所说，哭一会就好了。

    吴孝觉得壮汉来夜店跳舞已经很奇怪了，但还是顺着兰的话仔细看了，上上下下扫了两遍，终于发现这伙人耳朵上都带着一个有线耳机。

    但是转念，他又有点心疼，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孩子，现在算年纪也跟兰一样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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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像没听到：“你有爸妈吗？”

    显然更厉害。

    吴孝看他哭得太难受，从冰桶里掏了两块冰敷在兰眼睛上，然后问：“谁不在乎你？”

    有思想，有情绪，能敏感地察觉自己是不是被爱的。

    吴孝真诚回答，有点头疼：“会啊，我妈是个话唠，每天说不完的话，县里谁家男人又出轨了，她能念叨两个月。”

    兰抽泣两下，不往死里哭了。

    艾玛露馅了，吴孝尴尬把矿泉水瓶藏到身后。

    小孩要被多冷漠的对待，才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诅咒自己的话……

    兰倒也不生气，抿嘴道：“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想我早点死，这样我妈就能回来了？”

    吴孝：“有的，蠢货也是爸妈生的。”

    吴孝尴尬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知道吴孝即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兰瞪吴孝一眼，吴孝收敛闭嘴，重复，“很坏了。”

    兰“哇”得一声哭得更凶了，吴孝连忙改口，故作思考，“其实……说得也不多，而且我上高中可烦我爸妈了，老念叨我成绩，成绩这种东西，哪是念叨能念叨出来的？所以我就好一段时间都不理我爸妈。”

    兰解释：“我们每次来这家夜店他们都会跟着，但不管我喝成什么样，他们都不会管我的。所以，只要我活着，健不健康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一半水，一半酒。

    吴孝哑然，这下是真不敢回答了。

    兰：“嗯。都是我爸的人，来看着我的。我每次还得装模作样地问一句’没人发现我来夜店吧？’，好像我不知道被监视了一样。”

    兰：“你仔细看看，他们有什么奇怪。”

    兰：“你爸妈会跟你说话吗？”

    那坨从他肚子里掉出来的肉，现在也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吧。

    兰又扬扬头下巴，指着不知道什么方向，“你猜，我喝到多少他们才会想办法拦我？”

    吴孝以为这事要过去了，没想到兰冷笑一声，又接上了吴孝刚才的话，“至少还念叨你，我爸、大概一年只跟我说十句话。”

    兰却不大在意，只继续自己的话，“他们也许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吴孝心里莫名不是滋味，最后鬼使神差冒出一句，“不是你的错。”

    于是他一边在面上豪爽给兰倒酒，一边从桌子底下顺出一瓶矿泉水挨个往酒瓶子里兑。

    沙发上的兰愣了一下，抬头看吴孝，以为是自己喝太多听错了，“你说什么？”

    兰果然喝得一愣一愣的，几杯下去，神色清明，就是有点撑。

    吴孝听傻了，“啥意思？”

    吴孝本以为兰指的是那群小弟，可顺着他下巴的方向看过去，视线尽头只有吧台边的一群壮汉。

    吴孝：行吧……起码不是土包子了。

    吧台这些保镖看上去都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保镖。

    说罢，他又伸手去够酒。

    想到这，吴孝又看兰，脚底就是他刚吐完的垃圾桶，他难受成这样，依旧故意用最浪荡的姿势，一脚踩着桌子，一脚踩着沙发，专门正对着吧台的保镖，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这的确超出吴孝的预期了，他们老家县城最有钱的老板也只雇得起一个保镖，那老板希望保镖能24小时跟着自己，保镖想涨钱，老板不肯，保镖就站在县城最大的十字路口骂老板到底谁会惦记你那几个钱啊？

    吴孝看着那一垃圾桶的呕吐物，知道这种时候他就是再着急巴结大哥也得先替大哥的身体着想，大哥喝死了，谁还给他发钱？

    “不会的。”吴孝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没过大脑，又切换蚊子声，“至少你喝酒还能有这么多保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