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幸得虚惊丨许真情(2/2)

    半晌，苏云深松开了握着温润的手，走到那局残棋前，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棋子，眼神深邃难辨：“润儿，陪我下完这局棋。”

    他将温润拉近了一些，在他额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重复了一遍：“很在意。”

    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苏云深所有辛苦维持的冷静与理智。

    “住在那里做什么？我哥不让你住灵山，却没说不让你住灵素阁。”

    洞外，苏云阔已等了许久，闻声转身，见他衣襟染血，大惊：“温大哥！你怎么了？”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话虽如此，面上却没什么怒意。

    温润回过神，微微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轻声道：“我若走了，你想找我的时候找不到，会着急的。”

    话落，便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具温软的身体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我既然选择与你在一起，有件重要的事情，便要与你说清楚。”

    看着那羞赧的模样，苏云深定了定神，又将这间厢房环顾一圈，目光掠过那局一动未动的残棋，以及桌上那杯早已冷透的清茶。

    “……灵素阁？”

    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汹涌的情感，身子向前一倾，伸出手臂，将温润紧紧拥入怀中。

    所有这些细节，都诉说着主人连日来的心不在焉与固执的等待。

    “为何会有变数？”这个可能令温润如梦初醒，他睁开眼睛，抓住苏云深的袖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绝不会有变数。”

    留下最后一句话，他便出了山洞。

    “没什么。”他摇摇头以示安好，“只是暂时被封住内力，过一会儿便可恢复。”

    苏云深将脸埋在温润的颈侧，嗅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永远不会……”

    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将自己的身子倚靠在苏云深身上，闭上眼睛。

    有一味草药几乎在瞬间跃入脑海，他却没敢说出来。

    苏云深没有否认。

    “好，不会有变数。”苏云深将他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中，试图通过交握的双手传递去一些安抚的力量。

    温润眸色微凝，喉间发紧：“此药，是……”

    听他讲完，苏云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弟弟，怕是要多抄几回书，才能老实。”

    苏云深将那细微的惊惶尽收眼底，语气平和，一字一句地清晰道出：“龙涎草。”

    “所以，”苏云深低声继续，“我之前不愿回应你的心意，除去顾虑你的清誉，也是为了这个缘故。若有变数，我身死道消也便罢了，独留你一人伤心……我如何舍得？”

    至此，温润在灵素阁暂住了下来。

    苏云阔探了探他的脉搏，才安下心来，又问：“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接下来有何打算？”

    “你曾问过我许多次，如何才能根治我的心症，现下我告诉你，有一味药，我需连续服用十五年，方能痊愈如常人。”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今年是第十四年，明年，便是最后一年。若是中断，则前功尽弃，有性命之忧。”

    那间被苏云深吻过的客房里……

    “一炷香的时辰后，你的穴道便可解开，我会在洞外设下机关，这期间不会有人进得来。”

    “下……棋？”

    温润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柔软地依靠在他怀里，手臂也缓缓抬起，轻轻地环上了他的后背。

    “我暂时住在悦心楼。”

    “润儿，对不起……”

    他心头一暖，将人拥得更紧了。

    这三个字入耳，温润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又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是，很在意……”

    苏云阔看出他的异常，原想安慰两句，思绪一转，却有了新的主意。

    这般相拥良久，直到彼此连呼吸声都渐渐同步，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苏云深才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一手仍轻柔地环着温润，另一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湿意。

    他心口酸涩得厉害，问道：“那你……为何不肯和温玄回去？为何还留在我身边？”

    感受到额间传来的温度，温润面色一热，偏过头去，一时难以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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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句话自是不能说出来，想起与苏云深的过往，他心头一痛，神色愈发黯然了。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两人微微交错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中轻轻回响。

    “他还说，用不了两日，你便会来找我，我还不信……”说到这里，温润的笑意更浓了，“想不到，你这么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