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执笔共忆丨画梦人(2/2)

    “倒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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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苏云深为何有如此把握，侧首以目光相询，恰巧苏云深也正凝视着他。

    “信我。”苏云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得能化出水来，“一起。”

    “真的……可以吗？”

    “需要这般久么？”苏云深问。

    他心中疑虑未消，却仍依言握紧了笔，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这样……可以吗？”

    “有我在。”他向前半步，轻轻握住了温润的手臂。

    温润面露迟疑，脑海中闪过万千疑问。

    苏云深默然片刻，视线在那幅画上停了一瞬，淡淡道：“这个地方，我……曾去过。”

    他引着温润的手，在那些断断续续、充满犹疑的笔触上覆盖、引领、贯通，仿佛唤醒了这幅画本身应有的生命。

    “当真……当真是我心中的景象。”他脱口而出，激动之下，眼角已悄然滑落了一滴泪珠。

    温润的声音很轻，可每听一个字，苏云深心头就酸涩一分，听到了最后，眼眶已隐隐有些湿了。他偏过头，极快地眨了一下眼，再转回来时，面上已看不出什么情绪。

    “握紧。”

    “世间当真有此仙境？”温润又惊又喜，仿佛抓住了迷雾中的一丝光亮，“它在何处？”

    他猛地转身，握住苏云深的手腕，声音颤得厉害：“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连我心中的景象，你都……”

    “你想要的，我都会慢慢给你。”

    然而，那些疑问一个都没有问出口，终是只点了点头。

    当那些残缺之处一经补全，整幅画作宛如画龙点睛，瞬间鲜活起来。图中山水氤氲，云蒸霞蔚，顿时化作一处人间罕有的缥缈仙境。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他忽然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别急。”苏云深绕至他身后，双手轻按在他肩头，“我帮你。”

    苏云深的手很稳，可当温润的指节在他手中蜷了蜷，蹭着他的掌心时，他的指尖颤了一下。又很快敛去情绪，引着那只手，一笔一笔地画了下去。

    “你帮我？”他怔了片刻，一股莫名的悲伤漫上心间，“苏公子可知，我失去的不仅是一处风景……我日夜竭力回想，却始终徒劳无功，公子纵有通天之能，又要如何帮我？”

    “容我一试可好？”苏云深语声温柔，“我必不辜负你的心血。”

    越往下说，越是怅然，他强压下心中的涩意，“但无论如何，感谢苏公子关怀。”

    温润不记得了，那是他们隐居的地方，但是凝视着眼前已然完整的画卷，他恍若置身于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周身被熟悉而又陌生的白雾包裹着。

    苏云深怔了怔，走近两步，问：“那你是如何记得这地方的？可曾在梦中见过？”

    “两月前，我大病一场，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唯有这画中的景致，是我脑海中唯一残存的印象。”

    温润只觉得手腕有了记忆，一股流畅无比的气韵顺着被握的手背传到脑海中，笔下的山河云雾如同自有灵性般舒展开。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能有自信补全他记忆中的景象？他们是否曾相识？

    “可是……”

    苏云深注视着他，道：“你若想去，待你内力恢复八成以上，我便带你去。”

    “苏公子……你……你……”

    见他这般伤神，苏云深心底隐隐作痛。

    说话时向前走了几步，目光也落在这幅画卷上，才续了下去。

    “为何要等？”他的声音顿时沉下来，“要恢复八成内力，少说也需一两年光阴。”

    温润默然颔首，内力恢复有多么艰难，他深有体会。

    说到此处，眼尾微红，声音更低了，“只是有许多地方，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落笔，记忆模糊不清，想以其他的景色替代，却觉得再美的山水，也配不上它。”

    “我们一同来。”获得允许的苏云深微微直起身子，调整到一个便于运笔的姿势，继而握住温润的右手，引他拈起案上一支犹带墨香的狼毫。

    “你……？”

    “不是。”温润摇头，目光迷离地望向画中云雾缭绕的山峦，“这景象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它终日萦绕在我心中，我便想着将其绘下来，或许能寻回一丝线索。”

    苏云深俯下身子，在他耳畔低语道：“我不敢说，能帮你找回所有失去的记忆，但将你想要的这处风景还予你，却并非难事。”

    温润正要发问，便被苏云深拉着，坐回了书案前的椅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