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4)

    他紧紧咬住牙关。

    谢久白蹙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隐隐在少年齿缝间看见了血色:“喻连。”这次吃药吃得有些晚,也比往常痛,“不要咬自己。”

    喻连快昏过去了,完全没反应,谢久白强制性地掐住他下颌两侧,掰开他的嘴,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喻连口中。

    “咬吧。”

    下一刻他指节就传来被死死咬住的痛感。

    谢久白面色不变,望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喻连一年十二次的窒息之痛,皆来自于他的的执念和私欲。这十二年来,每当喻连因为受不了疼痛,他就会将自己的手递过去让喻连咬他。

    他对喻连抱有负罪感,那丝微不可查的负罪感,是他养育喻连的过程中一点点在他心里生根,长出来的东西,是除了仙宗仙尊的责任之外,唯一能钉住他的一把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道心枯寂,只为了执念而活的空壳。

    他甚至会在喻连给他的痛和麻烦里,感受到一种原来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在过往的时间里,与其说喻连依赖他,不如说谢久白依赖着喻连对他的依赖。

    所以,即便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利用喻连‘心爱之人’取走他的心窍后,那些更妥帖,更温和,不必强令喻连与他‘爱人’断情分开的办法,他从没去想过。

    只是他自己从没察觉到。

    谢久白用袖子擦去喻连额头上的冷汗,“可以用力些。”

    等心脉的窒息感减弱了点后,喻连才用舌尖顶了顶谢久白的手指,示意他抽出来,缓了口气后,说出句完整的话:“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见了谢久白鲜血淋漓的食指,艰难道:“对不起师父,我又咬你了……”

    “不疼。”谢久白将手指蜷回袖中,拇指指腹压在咬痕上,无意识用力挤压出残余痛感。

    他早就想好了借口:“这只是我灵力凝聚的灵体,可短暂存在于外界,灵体封印在垂耳兔里,等初一子时前一刻就会出现。”

    初一日子特殊,以往都是师父陪他渡过,这次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渡过月初,师父估计怕他出现意外。

    喻连脑袋靠过来,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师父你真好,小白呢?”

    谢久白:“在与枫谷周围,我出现后,没在它身边看见你,就来寻你了。”

    喻连:“师父,你的本体会有你灵体的记忆吗?”

    谢久白:“不会,灵体只出现三个时辰,护你渡过初一之夜,过了之后,就消散了。”

    喻连:“真的?”

    谢久白道:“我没骗过你。”

    “哦。”

    少年闷闷应了一声,侧过身体,半张脸埋在谢久白堆叠在石床边的衣摆里,心里计算着时间,许久后,露出自己的眼睛,“师父,我疼。”

    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到师父的掌心,对着师父松软几分的眼神,很可怜地说:“师父,你这次都没有抱我,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自从谢久白知晓喻连心悦之人是他之后,反倒不似从前那般自然地做出些肢体接触了。

    每每一接触,他都会想起执念梦境之中那场荒唐的拜堂,他徒弟细腻的皮肤触感,以及留在他掌心的湿热。

    这是违背世俗伦理的。

    喻连还小,这般年岁,或许分不清依恋之情和爱慕之情,本体已经在和碧云天扶阳药尊研究有无解决之法,在此之前,他不可再无意撩拨弟子的情念。

    “师父,我疼。”

    “……”

    谢久白低头,贴在他掌心的是张白生生的少年面庞,甚至都没有完全长开,因为痛楚蹙起的眉,像是白纸上晕开的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静了几秒后,谢久白还是将喻连抱了起来,扶着他坐在自己腿上,手习惯性地按住喻连的后脑,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

    喻连的双腿夹在谢久白腰侧,鼻尖的汗蹭到了他的脖颈处,谢久白的发丝被蹭湿了,黏腻地贴在少年的侧脸。

    “好点了么。”后背全是湿的,顺着脊骨往下摸,可以摸到凹陷的脊线和腰窝,还有腰侧那里,被九穗痴割开的衣带。

    谢久白手指顿了顿,余光瞥向石床,拎起祝不死的披风给喻连披上,却又闻到了披风上不属于他们师徒二人的陌生药香。

    共同在孤渺峰生活十几年,他习惯了照顾喻连,习惯了自己和喻连身上有彼此的气息。当垂耳兔的时候尚不明显,姻缘树下他也没有在意,可此时此刻,他觉得披风上的药香与这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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