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4/4)
说到火老大时间到了,回到了他体内,喻连还在说。
寂尘随着喻连的描述,竭力去想象那些画面,这些都是浮屠佛门不会告诉他的东西。寂尘听了许久,说:“比你上次来时,告诉我的凡间,残酷真实了很多。”
喻连:“因为我去经历了。”
寂尘垂眼看了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的边缘已经泛黄发棕了。
“我来之时经过黄沙道。”
喻连说:“道两旁又多了很多骸骨,他们都说朝圣之时只要心诚,佛会听见他们的疾苦。”
“神心澈,你被供在最高的佛塔里,有听见过他们的声音吗?”
寂尘:“你还是想让我出去走一走。”
“是啊,”喻连眯起眼,“你不知道外面多精彩,这次回去我也要带队围剿落冥教了。天骄辈出,风起云涌,你不想与我们一同,跟前辈们一样,在九州留下我们的故事吗?”
届时若寂尘出塔,他,寂尘,九穗痴,治好了伤的尉迟临川,祝不死。
五大仙门本代最出色的弟子齐聚一堂,杀落冥教一个片甲不留。
多好啊!
寂尘:“师父说,我若出塔,前功尽弃。浮屠佛门所在一州,苦厄便永远都不会化解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骗过你,你还信他说的话?”喻连摇头,“罢了。你想渡世人,不如先渡一人?”
寂尘:“渡谁。”
喻连:“渡我。”
寂尘认真起来:“你有何苦厄,需我来渡。”
喻连似是开玩笑般说:“我喜欢一个人,九日前与他成了婚,过了一段很甜蜜的日子,然后——他死了。我算是新寡,现在心中苦闷酸楚,此中滋味难言,你如何渡我。”
寂尘:“………”
喻连哈哈大笑,“你渡不了我。我师伯说过一句话,人终归还是要自渡。”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也该走了,临走前顺走了寂尘用来描写经文的纤细朱笔和颜料,对敛目沉思的寂尘道:
“你的东西我有用,先拿走了,临走时我来找你,给你带个礼物。”
喻连像个小贼一样,幽会完了,便钻入佛像之中,消失不见。
-
喻连没有立马回清心塔守着。
他先回了之前暂住的僧舍,里面还是之前那样,他跟师父的衣服、包袱生活痕迹也还在,没人敢乱动。
喻连在院落中转了一圈。
前几日的甜蜜历历在目,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他与神心澈说的那几句倒也并非玩笑,如今寂寥来袭,更有几分话本上所说的新寡的难过。尤其今日,他腿间和脚心已经不太有感觉了,丈夫的痕迹在消失。
他回到卧房内,拿了个镜子去了床上,脱下衣服,掰开双腿对着镜子,果不其然,大腿内侧的伤已经快要愈合。
他将大腿内侧快愈合的伤重新摩擦出来,然后龇牙咧嘴地取出他从神心澈那里顺来的朱笔和颜料。
朱笔笔尖沾了那赤红带着鎏金粉末的颜料,他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将伤口形状描摹勾勒。
那些破皮的地方,有的像是一片残缺花瓣,有的就是不规则线条,还有摩擦的细小竖痕,喻连也全都勾勒了一遍,然后吹了口气,让颜料干得快一点。
描完左侧描右侧,描着描着,他想起那天最后一晚的相拥,和告别是谢久白同他说的那句话,鼻尖又酸了。
一滴泪落在镜子上。
镜子映着他大腿两侧,那一滴泪恰好落在镜中双腿中央,缓缓流下,这抹扭曲的湿痕将镜面分割成了两半。
恍惚中,镜子中浮现出一双幽紫色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他。
母亲。好美。
喻连完全没注意,他吸吸鼻子,低着头把眼泪抹去,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没出息。等勾画的朱笔干透了,只觉得那杂乱的描摹,像是空无花的枝桠。他出神地看了一小会儿,目光温柔下来,说:
“这也算你一直陪着我了吧,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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