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4/6)
厨房灵米只剩下了几粒,他便取了些杂豆过来,按照谢久白教给他的那样,一锅煮了,熬了一碗浓浓的粥。
后院里那十坛腌菜没吃完,喻连切了点装盘子里,和粥一起端到了小院中。
他味觉减退了些,但好在腌菜够味儿,吃起来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喻连自顾自道:“老大,凡人死前都得吃顿饭的,似乎叫什么断头饭。我才不是临死前想吃一点他做的东西。”
他慢吞吞地将粥和菜吃完,吃了很久,久到碗底的米和豆结成了冰。
撂下碗筷,喻连离开小院,迈入沧山荒原。
荒原的雪本就覆盖得很厚,还没有等雪化完,沧山的气温又低了下去,新雪覆盖旧日的雪。
喻连只觉眼前白白苍苍,荒原走到一半,便倒下睡了过去。
这次他的呼吸停了数次,只有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奋力搏动的火焰心脏维持着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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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日,喻连的魂灯只余下黄豆大的微弱光芒。
在外寻人的祝余草、尉迟临川、兰泊风都回来了。
整个仙宗的氛围沉默而压抑,谢久白的本体也回到了孤渺峰顶,守着喻连的魂灯。
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平静到周围人心惊肉跳。
尉迟临川年少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道:“……兰宗主,真的没办法了吗。”
兰泊风:“所有地方找遍了,找不到阿连在哪。”
谢久白裂出九道分魂寻人。祝余草亦是奔波在外,发动碧云天药修所有人脉。
两位问劫全力搜寻,到现在都找不到,那只能说明喻连有隐藏自己的手段,而且不想让他们找到。
喻连的魂灯愈来愈弱。
从黄豆大小变作米粒大小,又变作芝麻大小。
谢久白左手开始结印,恰在这时,他腰间传音玉佩亮了。
他左手动作倏然顿住,怔怔低头。
下一刻,谢久白近乎仓皇地扯下玉佩,立刻连通传音,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被酸胀的情绪梗堵塞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传音玉佩亮了亮,那边传来一句微弱的:“……谢久白。”
是喻连的声音。
谢久白眼眶立刻就红了,眼泪滑落,他握紧了玉佩,像是隔着时空抓住了喻连的手。
“我…我在……阿连,师父在这儿……”
那边好一会儿,才又传来一句很疲倦的:“你听见了吗,有在回答我吗?”
谢久白:“我听见了阿连,我听见了的。你…你在哪儿?师父求你,你告诉师父好不好?”
那边传来的只有肃肃风啸。
沧山之巅。
喻连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眯起眼望向远方。
蓝色的传音刻纹依旧亮着。
这是最后一张传音符篆,他想了许久,还是撕开用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死亡前歇斯底里地发泄一通,说他的恨,说他的怨,说他的愤怒。
可当传音接通的那刻,喻连发现,自己心里只有寂然、平静和悲哀。
他说:“谢久白,我其实还是有点想见你。”
谢久白和祝余草正在根据传音玉佩的灵力波动定位,只是气机缥缈,一时定位不到。
谢久白没放弃,一次又一次的确定着喻连的位置,一边定位,一边对喻连道:“师父也很想见你,阿连,我……”
“可是火老大死了,变成了我的心脏。”
这一句话入耳,谢久白如坠冰窟,脸一下就白了。
他知道火老大对喻连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喻连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喻连眼底映着辽远苍茫的天空,天空泛着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他轻轻说:“我跟老大说,我在九州台上狠狠报复了你,用清渠捅穿了你的胸口。可事实上我没有,我又骗了它,它要是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所以,我还是不见你了,我不想让它更生气。”
膝盖上落了层薄薄雪花,喻连用指尖拨去,他体温越来越低,指腹沾了雪花,许久才能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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