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3)

    喻连又问:“你是真的吗?是幻觉,是幻境?还是真的?”

    “……”

    这是谢久白最不愿意回想,最悔恨的一幕,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以位置颠倒的方式重现。

    他走过来,半跪在台阶上,捧着这颗心送到喻连手边。

    谢久白下意识应了声,很快他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先于意识转了过来:“阿连……”

    可是他分明后来又爱上了冥主。

    他测不出来,幻觉和幻境又不会随着他扎痛自己而消失。

    这话里的托词太明显了,喻连笑了下,“好吧,是我不想爱你了。再爱你,我会对不起火老大,对不起九哥。”

    唉,真是没出息,还是会在意。

    不过他还是很有进步的,毕竟换了当年的他,怕是连花枝也不会刺进去,只会咽下一腔痛苦,说爱恨恩情抵消。

    一点血色氤氲开来。

    喻连笑够了,指尖蘸了蘸血,在谢久白脸庞上轻轻一划,血色犹如血痕一样画在了上面。

    “直到遇见你,爱上你,爱意转移。我愈爱你,痴情花愈发疯长,我便愈爱他。”

    “是吗?”他说。

    谢久白一直站在院子中央,他背对着喻连,喻连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几息之后,指尖刺进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此鲜明,更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他退开了,坐在竹楼台阶上,托着下巴说:“是真也好,是假也好,这两天说爱我的时候,你恶心透了吧。毕竟师父你,爱的是别人。”

    喻连眨了下眼睛,盯着谢久白,忽而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我当时是这样的表情。”

    喻连视线落在谢久白血色蔓延的心口,手指慢慢攥紧了花枝。

    “它养在我的心脏里,刚养好没多久。”谢久白使了个清尘术,把血迹全都清走,“很快就能好的。”

    “没你当年心狠,血有些少了,怪干巴的。”

    一切都太晚了。

    “我年少时,剿杀落冥教分坛,被种下痴情花。昏迷后看见祝余草,痴情花生根发芽,我误以为我喜欢的是他,此后几百年,犹如笑话。”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赤阳丹心雀跃闪烁,映亮了青年的眸底。

    可如今他觉得,恨是恨,恩是恩,痛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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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喻连不动,他就一直捧着,胸膛的伤重新氤氲出血迹,显然不是向他说得那样,很快就能好。

    他不求喻连跟以前一样爱他,也不求喻连不爱冥主,他只要一点在意,一点爱就好。

    在一起生活了十九年,喻连第一次在谢久白这样的神色。

    喻连自顾自说:“其实好像也不重要。”

    喻连将自己的赤阳丹心拿了过来。

    疯意、快意和混杂不清的情绪快速染遍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一颗浑圆赤金的赤阳丹心漂浮在谢久白掌心。

    尖锐的花枝底端刺破了他胸膛处的衣服,刺进了皮肉里半指深。

    他端详着凑近,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大,“师父,你疼不疼啊?”

    回应他的是死寂和沉默。

    “没有徒劳。”明知不可能,这样的姿态行为太难看,太丑陋,他还是道:“阿连…我把心窍还你,你还爱我,好不好?”

    谢久白僵立,宛如一尊寡白的石像。

    嗤——

    到最后,心里只剩下一片燃烧后属于灰烬的平静。

    他心里觉得悲哀,觉得好笑,他还是恨,却又没办法用那种面对冥主时尖锐恨怨态度对谢久白。

    火老大已经化作一颗火焰心脏,在他心脉处跳跃。把赤阳丹心放回去,火老大就会彻底消散。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徒劳而已。”

    他没有转身,喻连也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低下头,看见自己握着空无花枝、沾了血的手在轻抖。

    大概是因为腹部坠冷微痛,连带着他四肢也冷了起来,才会发抖。

    他说:“师父,挖出来的心窍是放不回去的,没有心的人,又该如何爱人呢?”

    就这么自欺欺人的想了一会儿,喻连忽而低笑起来,怎么都止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汇聚。

    他视线一移,师父长得很冷,眉梢眼尾收得干脆利落,唇也很薄,显得薄情。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张冷冷清清,不沾世俗尘埃,合该高坐云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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