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3)

    &esp;&esp;应涟闭着眼,黑发红官袍,齐齐整整,两颗痣像两滴泪坠落。但闻诤知道,应涟的眼睛里永远不会有泪,只有无可排遣的疲惫。

    &esp;&esp;闻诤:……

    &esp;&esp;应涟坐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闻诤,冷不丁说:“你这几日也不要闲着,准备准备,明年参加童子试。江南太远,我把户籍给你迁过来。”

    &esp;&esp;他坐在马车里有点局促,应涟没发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车夫却只是一甩马鞭,径直驾车沿主路前行,没有一个人拦。

    &esp;&esp;“下官查嵇、崔令延、高卧、孙龄见过主考官——”

    &esp;&esp;应涟点点头,问起考场布置得如何了。

    &esp;&esp;他两手紧紧攥着衣角,却还是抵不住血液里哗哗的鼓噪,那种兴奋令他几乎颤栗。

    &esp;&esp;开心了,他立刻把来之前立的那些绝对不要再理应涟了的誓推翻,坚持要送应涟去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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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到了贡院附近一里范围,所有车马均不得通行,考生只能背着书箱徒步入场,因此也并没有想象中水泄不通的样子。

    &esp;&esp;他本能地想要追逐,想要握在手里。

    &esp;&esp;不是乡县豪强的飞扬跋扈,不是县官老爷刻意的官腔,是一种无人质疑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esp;&esp;这话太过恐怖,闻诤简直不知道该从哪个字开始害怕,当下也没有了送应涟出远门那种紧张又不舍的情绪,低头称是,一路上蔫蔫的。

    &esp;&esp;闻诤睁大眼睛,一时愣住。

    &esp;&esp;闻诤说不出话。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权力的威严。

    &esp;&esp;那只箱笼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看着就不轻,但闻诤两手轻松抱着跟在应涟身后,一路没假手于人,一直抱到大门口,抱上马车。

    &esp;&esp;预料到自己将要失态,他不得不看看别处转移下注意力。目光从马车雕窗的宝相花纹滑到木方桌,兜转到应涟身上。

    &esp;&esp;正在神思起起落落间,马车停了,外头有几个人恭声请应涟下车。

    &esp;&esp;只见为首一人也是绯红礼服,不过胸前绣了一只昂然的锦鸡,为人甚傲,大约把他当成了小厮,半分眼风都没分给他。

    &esp;&esp;还能这样,吗?

    &esp;&esp;而自己七百余日才长两岁,就是想为应涟分忧也不能,反而总让他操心。

    &esp;&esp;“以你现在的水平,想在文举童子试里有个名次确实不易,但你可以走武举这条路。比你学问高的打不过你,打得过你的策论成绩定然不如你。我走的这些时日,你在府里好生研读《永绥策论选》,回来考你。”

    &esp;&esp;可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的,就这么一下,闻诤觉得礼服上的仙鹤活了过来,展开蓬松雪亮的翅膀,拢住了他。

    &esp;&esp;他先跳了下去,递只手扶着应涟。

    &esp;&esp;但应涟看起来只是通知他,完全没管他什么反应,径自说下去:“虽然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最好一击即中,后头还有院试乡试会试殿试等你。别等到四五十岁含饴弄孙的年纪,你手里牵一个背上背一个,拖家带口地去考童生。”

    &esp;&esp;“怎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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