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3/3)
&esp;&esp;那眼睛亮,锐,净。
&esp;&esp;任是谁夜半时分睁眼对上此景,都得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应涟算是胆大的,也不由背后起了一层毛毛汗,反手在他下巴上抽了一下。
&esp;&esp;“你作什么妖呢?”
&esp;&esp;“噢噢……”闻诤回神,头稍微动了动,眼神还滞在原处没拖过来,喃喃回道,“我紧张。”
&esp;&esp;照理说参加过一次考试,还考出点名堂,他应该心态好了一点,可是他并不满意第十七名,那离应涟差得太远太远了。
&esp;&esp;方才他长久地望着应涟,就是在想,应涟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已经在童子试里拿了第一个头筹吧。
&esp;&esp;应涟也像他一样彻夜背书吗?应该不会。应涟会觉得他天生愚钝吗?应该……应涟……
&esp;&esp;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盘亘不去,越想就越睡不着。
&esp;&esp;应涟这辈子还没哄过谁,更不明白区区一场童试有什么好紧张。伸手把他拽进被窝,大被一蒙给他盖住头,生疏地随便拍了两下道:“睡觉。”
&esp;&esp;眼前完全是黑的,闻诤在被子里摸索了片刻,终于隔着各自的被子,摸到应涟的轮廓,手指踅摸着探进去,抓住应涟的袖口,轻轻握着。也不只是安心了还是缺氧了,半晌终于睡过去。
&esp;&esp;到底有了第一次考试的底子,再走进考场,闻诤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紧张,更没有如噩梦中一般对着卷子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esp;&esp;他自我感觉考得不错,但又不便声张,生怕万一连上次的一十七名也不如,闹个没脸。
&esp;&esp;回来结结实实睡了两天,不眠不休的人却又变成了应涟。
&esp;&esp;果真如应涟所说,北地异动,是氐人再兴劫掠勾当,还向朝廷提出互市要求。
&esp;&esp;应涟一向是新锐那一派,父兄又死在氐人手里,因此当他提出同意互市的时候,不光崔党懵了,连应党上下一干人也面面相觑,以为应涟睡糊涂了。
&esp;&esp;“太傅可知,氐人互市正是为了大量购买铁锅等诸铁具,以待重铸成兵器,剑指我大魏。昔年应老将军和小将军为保蹇水城,寸土不让,泼洒的热血犹未干,若在天有灵,听到太傅此言,也会不能瞑目吧?”
&esp;&esp;崔敬乾上回吃了亏,回去恶补应涟生平,务求把这二十年事无巨细地掌握,就是期待有一日能针对性击破,在他表叔公面前找回场子。
&esp;&esp;这一番话说完,他不由看向崔覆盂,见崔覆盂垂着眼没表态,心里大石头才算落地。
&esp;&esp;不反对,那也就是赞同的意思。
&esp;&esp;于是乘胜追击,又道:“还是太傅以为,杨濯缨杨将军乃一介女流,守不住蹇水城,因而战不如和?”
&esp;&esp;杨濯缨,正是上次崔覆盂要把孙女嫁给皇帝的时候,应涟搬出来数个堪为良配的京中贵女当中那个“杨将军的妹子”。
&esp;&esp;这话问得十分歹毒,崔敬乾心里为自己叫了一声好。
&esp;&esp;初战告捷,一时间崔党窸窸窣窣,每个人都想出来掺和一脚,而应党鸦雀无声,摸不准应涟要干什么,哪有人敢站出来——万一强出头,又没说到应涟心里去,那可真就两头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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