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3)

    &esp;&esp;对于应涟肯留下来继续陪睡,闻诤便是很高兴,甚至叫人把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小老虎软枕给扔一边去了。

    &esp;&esp;小老虎趴在外间的罗汉床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圆眼睛瞪着他,瞪得久了,就有幽怨味道。似乎在谴责他如此痛快地就抛弃了小伙伴。

    &esp;&esp;不过年轻确实是好,如此又过十数日光景,好吃好喝还有人陪睡的闻诤,腹部狰狞的伤口已经彻底长结实了,结了一层坚硬的痂。

    &esp;&esp;唯一不好的就是应涟太忙,而且怕他病中无聊,给他找了一堆书哄他解闷。

    &esp;&esp;翻开那摞书,还真是一本哄孩子的都没有,尽是些农书、要术、营造法式,连本游记都没有。

    &esp;&esp;难道在应涟眼里,这些书已经算是打发时间的闲书了吗?

    &esp;&esp;闻诤伤口痒痒,忌口忌得牙也痒痒,现在连心都痒痒了——应涟到底有没有童年啊!

    &esp;&esp;虽然这么抱怨着,但没有旁的可看,也只好从其中挑拣出一本农书来看,因为这本有图画。

    &esp;&esp;没想到这一看真入神了,一连几天都是绵祝将羹汤端来,他才觉出已经日近中天了。

    &esp;&esp;在书里他找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是庄稼人和土地的共鸣。

    &esp;&esp;他已经离开故土,扎根在锦衣玉食的京都应府,久不事农桑,可是一看这本书,还是感到亲切又有安全感。

    &esp;&esp;看了几日不过瘾,他又问绵祝要了笔墨来,也学着应涟的样子,在上面写自己的看法和心得。

    &esp;&esp;只是写着写着,就出神想到,应涟所用的瑰丽墨色,应涟飞逸的行草,应涟犀利的用词。自己和他一比,总显得东施效颦。

    &esp;&esp;于是便不好意思地搁下笔,半晌又拿起来,如此反复,好像为此饱受折磨。

    &esp;&esp;只有他自己知道,想这些还是好,如若不然,走神的空当里,那些被割断的喉咙,喷薄而出的鲜血,含恨的眼睛,逃不完的路,还有剖开他的刀刃,都会找上门来。

    &esp;&esp;很多次他夜里惊醒,手脚在重演无数次的逃命中痉挛,看见应涟睡在旁边,宁静的,不动如山的,他才能缓过来。

    &esp;&esp;第26章 漕运

    &esp;&esp;“陆尚书所言,老夫不敢苟同。雇河工、清淤塞、挖河道、修河堤,桩桩件件哪样不要银子。户部不拨钱,老夫难为无米之炊!”

    &esp;&esp;“高大人这话奇了,银子不是没拨过,漕粮却一年比一年晚,今年更是拖到快入伏了才送抵京师。难不成明年便不必送粮了,只管拨钱便是?”

    &esp;&esp;“陛下明鉴!臣经年远在江南,不知户部工部两位尚书如何安排,只知河泥淤塞,改道频繁。时有水浅难行处,时有水患泛滥处,若急行赶路,难免途中覆船,致漕粮损失,得不偿失!”

    &esp;&esp;第三轮了。

    &esp;&esp;应涟冷眼旁观工部户部尚书和漕运总督循环追责,却像狗咬尾巴似的怎么也咬不到实处,终于出声打断这无止境的循环。

    &esp;&esp;“依三位所言,都有责任,其实等于都没责任,是也不是?”

    &esp;&esp;漕运总督久未回京,对于京中这一位太傅的作风只有风闻而无实感,被这么单刀直入地一问,背后立时起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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