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3)
&esp;&esp;然而这些不堪入耳的东西他怎么好跟应涟说,虽然他知道应涟对于灵雨的真实面目比他认识得还要深刻。
&esp;&esp;“灵雨姐姐教我在对招中毋以利小而不图。”
&esp;&esp;闻诤给她美化了一下。
&esp;&esp;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要维持灵雨的形象,只是不想在应涟面前说出屁股二字。
&esp;&esp;应涟也不知信了没信,扫了扫石凳上的积雪坐下道:“再比划两招给我看看。”
&esp;&esp;“凳子凉。”
&esp;&esp;“不碍事。”
&esp;&esp;闻诤虽然不知道应涟今日怎么这样有兴致,今日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很奇怪,但还是很兴奋地提起剑,把下午的郁气一扫而光。
&esp;&esp;应涟看闻诤腰挺背直,行止间隐约有了青年人模样,使人不难料想到长大以后的样子,青松翠柏。
&esp;&esp;而那把曾经一度显得拖累的长剑洗红,不知何时已经趁手了。
&esp;&esp;这时节天色全然暗下来,园子里没点灯,月色也不明朗。所见所感,唯有剑光漫天。
&esp;&esp;也许因为是他要看,所以这剑意没有杀气,拢在闻诤周身,是舞女抛水袖,聚散开合,盛开如白檀千瓣,收拢如银针一毫。
&esp;&esp;应涟静静看着,觉得此地应有一树梨花盛开,为剑气所激,雨落纷纷,方才配得上眼前舞剑的少年。
&esp;&esp;然而冬日里一切是死的,无有梨花。
&esp;&esp;收了剑,闻诤向着应涟这边走,分明之前月色并不明亮,照在应涟鬓边,却又光华流转,银亮一片。
&esp;&esp;闻诤再细看,却并非月华。
&esp;&esp;这次不是一根,而是新生的薄薄一小片白发,杂在应涟的乌发上,怎么也拂不去。
&esp;&esp;多思多虑,催心枯肠。闻诤指尖发抖,不住地流连在那片鬓角。应涟被他摸得痒,像是终于想起正事。
&esp;&esp;“明日中午进宫赴宴,你们俩也要去,皇帝钦点的。”
&esp;&esp;“可是我、我……”
&esp;&esp;“放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回去吧。”应涟把他的手抓下来捏了一捏掌心,示意他安心。
&esp;&esp;闻诤看着应涟站起来拂了拂斗篷上的雪,渐渐走远,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让他日夜为之滋扰的问题:“郎主以为,闻诤比之苏兰矜如何?”
&esp;&esp;朔风吹雪,呼啸声把应涟的声音拉扯得走了形貌,但闻诤还是听清,应涟说:“何必比较,你们本不是一路人。”
&esp;&esp;这一夜闻诤梦见自己卧在青石上,睡得浑身发僵。醒来盘腿而坐,回忆着在老家是看过的解梦书,想到这似乎是大吉大利之兆。然而石板那么凉,即便他在梦中也忍不住心尖颤动,又何喜之有呢?
&esp;&esp;一早晨起来就乌云罩顶,但他心知自己不能磨蹭下去了,便跳下床束发穿衣,收拾好和应涟苏兰矜进宫去了。
&esp;&esp;这并不是闻诤第一次进宫,却是他第一回和皇帝一起吃饭。小皇帝没了爹妈,亦无兄弟姊妹与妻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因此宴请亲近的臣下,便说是家宴,实在给足了诸君面子,说出来很是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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