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esp;&esp;他一连想了许多日，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懂应涟。

    &esp;&esp;隔得远了，水面照不出两人的影子，只有白色水鸟泊在水上，啄理羽毛的倒影清晰可见。

    &esp;&esp;他们曾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四年，朝夕相见，甚至他一度以应涟枕边唯一的人自居，原来只是隔雾隔纱，从未看分明过。

    &esp;&esp;新娘子并非先前那些热门的皇后人选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跟高心游一母所出的庶妹高小云。

    &esp;&esp;闻诤劝不听他，自己也喝了一杯，凭窗看楼下的河。

    &esp;&esp;倘若不是崔太师，那么难道是圣上自己？他会知道自己家里还有这么个从没带去过的女儿么？

    &esp;&esp;花费时间、精力、钱，搂他睡觉，教他读书，难道都是闲来无事顺手为之？

    &esp;&esp;闻诤自问没有这种闲工夫。

    &esp;&esp;半拖半抱地把高心游弄上高家马车，闻诤站在路边，看那车驾在闹市中虽行得不快，却很快被人群合拢，消失不见，方才回神。

    &esp;&esp;不当值的时候，闻诤曾试图易地而处，设想如果自己是应涟的话，收养这么一个遗孤到底是为了什么。

    &esp;&esp;应涟会知道自己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连升三品，从总旗到了百户吗？肯定知道。这满朝的人事调动都得过了内阁的眼，但应涟却从没对此有过只言片语的表示。

    &esp;&esp;春花开落过一季，孟夏来临的时节，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事——陈昭成有皇后了。

    &esp;&esp;高心游回家了，闻诤慢慢往皇宫的方向走。

    &esp;&esp;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事跟高心游有关系。然而高心游跪得比他还低，头埋在地里，根本看不清表情，怂得像只瘟鸡，哪有一点能说服皇帝娶自己妹妹的样子。

    &esp;&esp;高学淳第一反应是崔太师促成的，但那也不对。倘若是崔太师，必然要提前知会一声，而且不会选他这个十数年丢在府中，连正经先生都没请过的不成器幺女。

    &esp;&esp;众人不知道这名不见经传的姑娘如何在京中一贵女中杀出重围，旁的不说，就是她顶上那几个嫡亲姐姐也比她更合适些。

    &esp;&esp;如今应涟位极人臣，已经好久没穿过那颜色的官袍，自己也不是那个连品阶都认不出来的傻子了。

    &esp;&esp;“高兴嘛，等着看吧小闻，很快就……哎，不说了，人间乐事知多少，尽付杯中罢！”

    &esp;&esp;高心游小时候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受宠爱的儿子，因此在高小云诞生之初，他是怨恨高小云的。本就吃不饱饭，多了这么一个小东西来分口粮，以后岂非要挨饿更甚。当然他更怨恨母亲，明知自己生的孩子不受待见，还要继续地生下去，简直是作孽。

    &esp;&esp;石砖地砌得平整，一点土缝都不见。可是贴得近了，仍然可以闻到一股泥土的腥味。高心游以头触地，闻着那股腥味，露出一个笑。

    &esp;&esp;然而陈昭成这回没跟任何人商量，一道圣旨降在高府，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esp;&esp;他没来由地想到，应涟曾经也穿一身青色官袍，正中绣一只白鹇。应涟白而清瘦，行走坐卧都好看，像那只白鹇在碧波上临水自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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