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3)
&esp;&esp;隆启帝看了他一眼。
&esp;&esp;“怀章,这件事过了十年了。涉及的人,有的已经致仕,有的已经死了。”
&esp;&esp;可他还是查了,他没有到此为止,他把活着的那个从二品官参倒了,但只参倒了那一个。
&esp;&esp;上游有一座水闸,是十年前修的,当时拨了四万两银子,但水闸的实际造价不到一万五千两。
&esp;&esp;涉及的人里,职位最高的已经做到了从二品,是当时的魏聿打马也追不上的人物。
&esp;&esp;适可而止。
&esp;&esp;对这些事情的疲倦。
&esp;&esp;彼时魏聿已经是工部最年轻的主事官了。
&esp;&esp;都察院收了,放了三个月,然后才慢慢查办。
&esp;&esp;那是青云得路直上飞的魏聿第一次觉得,圣贤书里说的东西,好像跟现实不太一样。
&esp;&esp;他把证据整理成一本厚厚的折子,亲自递到了御前。
&esp;&esp;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隆启帝在早朝上沉默了一炷香的工夫,然后下旨拨银赈灾,派工部侍郎治水,魏聿随行。
&esp;&esp;定州水患发生的时候魏聿二十二岁,他已经升任工部郎中。
&esp;&esp;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魏聿没有读懂,但他后来想起来,那大概是疲倦。
&esp;&esp;魏聿还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朕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朕的股肱,朕不会亏待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查了。”
&esp;&esp;到此为止。
&esp;&esp;隆启帝看了,看完之后,把折子放在案上。
&esp;&esp;隆启二十三年,魏聿刚好二十三岁。
&esp;&esp;他还是把那个三个知县的罪证整理成册,递到了都察院。
&esp;&esp;魏聿的头撞在墙上,第一次觉得疼。
&esp;&esp;他亲自画了定州堤坝的图纸,亲自在工地上盯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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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聿花了四个月,把那两万五千两银子的去向查了个底朝天。
&esp;&esp;而魏聿一参成名,成了众人眼中的拧巴人。
&esp;&esp;但他在修堤的过程中发现了定州水患之所以死那么多人,不完全是因为天灾。
&esp;&esp;隆启帝把折子合上,“定州水患已经过去了,朕不想再翻旧账。”
&esp;&esp;天子的“到此为止”不是一句空话,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esp;&esp;他没有适可而止。
&esp;&esp;剩下的两万两,被当时的地方官和工部的几个前任官员分了。
&esp;&esp;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堵墙以后会越砌越高。
&esp;&esp;后来他会听到很多次。
&esp;&esp;那场水患死了几千人,淹了半个定州城。
&esp;&esp;这四个字魏聿记住了。
&esp;&esp;那些已经致仕的,已经升迁到别的地方的人,他一个动不了。
&esp;&esp;堤修好了,水退了。
&esp;&esp;这是魏聿第一次从天子嘴里听到这四个字。
&esp;&esp;“陛下,还有人活着。”
&esp;&esp;水闸被偷工减料,终于在去年的洪水中决了口,就和当年卷走了魏聿至亲的那场水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