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3/3)
&esp;&esp;吏部的文书写得冠冕堂皇,说他行为不检,有失官箴。
&esp;&esp;孙茂才跪着接旨的时候,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左眼下面青着一大块,配上他那副灰白的脸色,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esp;&esp;他也是觉得奇了怪了。
&esp;&esp;他都和兰桂赌坊的管事的说了银子过了年就还,居然还是在街上被兰桂赌坊的打手按着揍了一顿。
&esp;&esp;摘下官帽走出去的时候,孙茂才浑浑噩噩地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摔倒后又爬起来,决定再去兰桂赌坊赌两把,说不定官场失意赌场得意,他孙某人下一刻就发达了呢。
&esp;&esp;孙茂才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兵部武选司郎中,正五品,管的是武官的选授升调。
&esp;&esp;最后顶上这个缺的是吏部从常规铨叙里提上来的,一个所有人都没怎么听过的人。
&esp;&esp;此人姓沈名寒桥,定州人士,原本在户部清吏司做主事,正六品。
&esp;&esp;定州不是科举大府,沈寒桥也不是进士出身,是举人补缺入的仕。
&esp;&esp;这回吏部循例筛选,把他的名字从一堆候选里挑出来,理由很简单,资历够,考绩全优,没有派系背景,谁也挑不出毛病。
&esp;&esp;沈寒桥新官上任,立马查清了灯会那天发生的事,转头就把崔灵佑这个当夜刚好路过,然后镇住了场子的人报了上去。
&esp;&esp;兵部尚书拿到那份写的内容翔实四平八稳的呈文,又看见崔灵佑的名字,想了想,究竟是个挂了名的国公爷,自己不好直接做主,又上报给了隆启帝。
&esp;&esp;恰逢隆启帝这段时间正想要抬人起来克制承恩侯,又恰好崔家和承恩侯是有仇的,只是崔家人都不知道而已。
&esp;&esp;现成的把柄在这儿,也不担心以后崔灵佑会和承恩侯搅在一起,于是隆启帝大手一挥,准了,就当让崔灵佑这个年轻的国公爷历练历练。
&esp;&esp;反正玉京城里不可能像战场上那样刀剑无眼,总不能巡个城还把崔家的独苗巡断根了吧。
&esp;&esp;至于崔灵佑一向爱缠着魏聿的事儿,隆启帝压根没放在心上。
&esp;&esp;那就是个少时在国子监里手都被抽肿了也改不了性子的莽夫,既无城府也无党羽,与魏聿有一段师生之谊。
&esp;&esp;魏聿这种有心眼儿的人就爱和傻子玩儿,两个人能维持交情,也正常。
&esp;&esp;他这个做皇帝的人虽然想要魏聿是个彻头彻尾的孤臣,但也不至于连个傻子都不让魏聿哄,不然,也太伤臣属的心了。
&esp;&esp;于是口碑过硬的崔灵佑正式兼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esp;&esp;又过了几日,临近年关。
&esp;&esp;玉京城里停了几日的雪又开始下了,把宫墙上的琉璃瓦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檐角下一线明黄。
&esp;&esp;各衙门已经开始封笔,朝会也免了,书吏们领了年赏,三三两两地结伴出城回家过年。
&esp;&esp;魏聿难得清闲了两日,在府里给李长策讲《通典》第四卷,几个小厮在爬上爬下的挂灯笼,曹平在灶房忙着亲手给家里一大一小俩孩子做蒸肉,一切都和寻常人家的年根底下没什么两样。
&esp;&esp;直到宫里来了人。
&esp;&esp;来的不是寻常传旨的小内侍,而是隆启帝身边的内侍总管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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