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3)

    &esp;&esp;那个被魏聿问过话的人第一个喊出来。他的声音大得惊人，从堤上传到河上，像是平地里炸响的第一声雷。

    &esp;&esp;“那就一个一个来。”

    &esp;&esp;禁军塞住了何万年的嘴，跟在魏聿身后，把他拖了下去。

    &esp;&esp;魏聿看着瘫在泥水里的何万年，示意书吏拿过一本账册。

    &esp;&esp;为什么轮到他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esp;&esp;何万年的腿软了，何啸闻声知意，一脚踹在了何万年的膝盖窝。

    &esp;&esp;何万年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个被钦差当众审问的河官，是隔壁府的王总办。

    &esp;&esp;呼声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在淮水上空回荡不绝。

    &esp;&esp;他没有求饶。

    &esp;&esp;“侵吞河工银两，贪墨石料运费，按大雍律，你有一千四百九十一颗脑袋够砍。”

    &esp;&esp;“魏大人！”

    &esp;&esp;风还在刮，魏聿一步一步走下河堤。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雨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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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那桩案子最后不了了之，王总办调任别处，官升了一级。

    &esp;&esp;雨砸在河面上，砸在泥水里，砸在上万民夫的肩膀上。

    &esp;&esp;他都没同意，所以他最知道求饶没用。

    &esp;&esp;他在这里干了二十年，见了太多民夫向他求饶的样子，跪在泥里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混着泥巴往下淌，求他多发一天的工食银，求他把换下来的次等石料换回去。

    &esp;&esp;“魏大人，你不能这样，”他咬着牙，低声，“我在淮湖道二十年，朝廷的规矩我都懂！但你不能就这么办我！”

    &esp;&esp;堤上的越来越多的人朝魏聿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esp;&esp;“朝廷的规矩？”魏聿转头，声音从风雨里传过来，“本官来告诉你朝廷的规矩。大雍律例，贪墨河工银两过一百二十两，斩。你可以现在就算算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esp;&esp;然后堤上炸开了。

    &esp;&esp;何万年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两步。

    &esp;&esp;何万年忽然喊了一声，“魏聿！淮湖道不止我一个！你杀不完的！”

    &esp;&esp;不同于刚才何万年递来的工程册，这本账册是魏聿带着六个书吏按照令州修堤的历年出入在资州的时候就一笔一笔核算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批注。

    &esp;&esp;雨还在下，人的呼吸声被雨声吞没。

    &esp;&esp;何万年一时不防，跪坐在泥水里，仰头看着魏聿，嘴唇翕动着。

    &esp;&esp;然后第二个声音接了上来，第三个，第四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esp;&esp;何啸虽受了隆启帝的令暗中监视魏聿，但这道密令并不影响他也想在淮湖道肃清一片天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姓的何万年在堤上为非作歹，何啸恨不得直接拔刀剁了他。

    &esp;&esp;何万年挣扎着被拖走，路上蹬掉了一只鞋，脚刮破了皮，血水顺着石缝流下去，汇入滔滔江水。

    &esp;&esp;何啸在雨中回首，怔怔看着这一幕。

    &esp;&esp;堤没塌，他们就继续扛沙袋，喝稀粥，在透风的草棚里等着下一个汛期。

    &esp;&esp;魏聿扫了一眼最后结算出来的数额，冷冷看向何万年。

    &esp;&esp;何万年难以控制地抖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