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3)
&esp;&esp;“你想从军?”
&esp;&esp;“想。”
&esp;&esp;李长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esp;&esp;崔大哥之前就说过,他的刀法已经够上阵了。骑射也练了,马术也学了,军中的规矩和阵法也一点儿也没落下的在学,年纪够了就能去。
&esp;&esp;李长策一直都知道,魏聿托崔灵佑教他武艺,自己又亲授诗书,不是为了让他在玉京城当魏府的少爷的。
&esp;&esp;日后回京,朝堂上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人,被动了钱袋子的世家大族,每一个都在等着把他师父生吞活剥。
&esp;&esp;李长策要从军,从此以后,师父想砍的人,他来砍。师父想要的东西,他来抢。
&esp;&esp;谁来挡,就咬断谁的喉咙。
&esp;&esp;魏聿看着自己膝头的氅衣,“不急,会有那一天的。”
&esp;&esp;顿了顿,魏聿补充,“以后每天早上多跑五圈,马上刀法再加一套,兵法从《六韬》读到《武经总要》。读完了来找我考,考过了才准走。”
&esp;&esp;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严师腔调。
&esp;&esp;正月初二,冯祺启程回京。
&esp;&esp;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到巷口了还踮着脚往回看,冲李长策喊,“策哥,我回京了给你写信!”
&esp;&esp;喊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大声了不符合内侍的规矩,赶紧把嘴捂住。
&esp;&esp;李长策站在衙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一直目送到马车转过街角。
&esp;&esp;送走冯祺后,漕运衙门的年味就渐渐淡了,淮州又在运河的水声里慢慢运转起来。
&esp;&esp;又过了三天,正月初五,魏聿起了个大早。
&esp;&esp;在后厨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硬生生给李长策做出了一桌生辰的席面。
&esp;&esp;圣贤书有云“君子远庖厨”,时人却常忘了它前面的那句话。
&esp;&esp;“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esp;&esp;君子对生灵生出不忍之心,是以为仁。
&esp;&esp;但魏聿没有这个烦恼。
&esp;&esp;他自认自己良心是黑的,所以下刀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
&esp;&esp;手起刀落,给李长策做了份五味炙鸡。
&esp;&esp;李长策闻着香味就找过去了,正想着今天是不是太白楼的大厨又来了,探头一瞧,整个人都钉在了门口。
&esp;&esp;是魏聿在里面。
&esp;&esp;堂堂钦差大人,正拿着一双长竹筷,站在铁炙子前翻动肉片。
&esp;&esp;旁边已经摆了好几碟做好的菜,有炙肉,有翠绿的炒时蔬,有满满一碗蒸蛋羹,旁边的小炭炉上还温着一锅鸡汤。
&esp;&esp;“师父?”李长策有点不太确定,怕自己认错了人。
&esp;&esp;魏聿回过头来,竹筷还夹着一片炙肉悬在半空。
&esp;&esp;他脸上沾了一道浅浅的锅灰,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颧骨,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个把淮湖道杀得谈魏色变的魏大人。
&esp;&esp;“杵在门口干什么。”魏聿半点没羞赧,“今天不是生辰吗,开始想有什么心愿吧。”
&esp;&esp;日光铺了下来,淮州本就不多的积雪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融化,檐下的冰棱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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