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esp;&esp;等到最后一座城的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时,整个淮湖道已经像是换了一片天地。

    &esp;&esp;他转过头来看着李长策。

    &esp;&esp;令州那段悔过堤撑过了秋汛,原知府如今已是七品知县,天天泡在堤上,晒得比河工还黑。

    &esp;&esp;巡完淮湖道四府的所有城池后,魏聿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esp;&esp;李长策熟练地在旁边顺毛,哄得得心应手,“师父,是长生排位,活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的意思。”

    &esp;&esp;他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里看着。

    &esp;&esp;于是他们叫他“魏青天”,还有人偷偷在家里给他立了长生牌位。

    &esp;&esp;青州的织机还在响,织户们一天能拿从前三倍的工钱,织造局的朱漆大门上还贴着魏聿抄钱安时贴上去的罪状,纸张早就字迹模糊了泛黄卷边了,但没人敢撕。

    &esp;&esp;晚上回了住处,魏聿便跟他讲白天的事。

    &esp;&esp;他需要那些脸,来提醒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个疯子。

    &esp;&esp;魏聿杀完人,总要做一件事。

    &esp;&esp;师徒俩的日子就这么过,白天魏聿杀他的人,李长策就在旁边看着学。

    &esp;&esp;“所以我说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就是把该杀的杀了,该立的立了。剩下来的事,交给千千万万个我去做。”

    &esp;&esp;“活一万年那是王八。”魏聿觑他。

    &esp;&esp;他会搬一把椅子,坐在衙门门口,让书吏和衙役们把从犯官家里抄出来的粮食,一担一担地当街发出去。

    &esp;&esp;资州盐商罢市早已平息,灶户的盐直接走漕帮的船进官仓,盐价稳住了,百姓买得到盐,灶户拿得到钱。

    &esp;&esp;他不再追问,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

    &esp;&esp;而李长策,就是他将交出去的第一份答卷。

    &esp;&esp;李长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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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魏聿说这句话的时候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被抄了家的空宅子,门板上的封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esp;&esp;新来的织造太监上任第一天就看见了那些账册,吓得在门口站了半盏茶的工夫

    &esp;&esp;讲这个县令为什么该杀,那个主簿为什么可以留一条命,有些粮商为什么只是打了板子让他滚出淮湖道。

    &esp;&esp;这话传到魏聿耳朵里的时候漏了俩字,魏聿就听见一句有人给他立牌位。

    &esp;&esp;淮州这边,厉婵接掌漕帮,漕运秩序重新整顿,码头上的漕工开始按月领饷,不再是以前那种有一顿没一顿的活法,新的漕督还在赴任途中,是魏聿举荐的人。

    &esp;&esp;人们不知道哪条律例能杀当官的,也不知道多大的京官儿能杀本地的官,他们只知道来了一个姓魏的大人,把那些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虫豸全都砍了。

    &esp;&esp;“我能把贪官杀了,能把规矩立了,但我不能让吏部派来的新官都是好人,也不能保证我走了以后,今天立的规矩还能管五年,还是管十年。”

    &esp;&esp;哦,还有陛下,陛下万岁。

    &esp;&esp;日后盐商必定还会反扑,朝廷里也必定还有人会借着盐法的事参他越权,但至少现在,运河两岸的百姓能喘口气了。

    &esp;&esp;魏聿眉头皱得死紧,“我还没死呢立什么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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